林恩又舉起遠鏡。
那個人從火堆旁邊站了起來。
站起來之後,林恩看清很高,目測一米七五以上,骨架勻稱,肩背寬闊,站在那里像一柄在地上的劍。
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然後朝一個方向走了幾步,彎腰撿起什麼東西。
林恩調焦距,看到撿起來的是一塊木板。
可能是用來當柴火的。
果然,抱著木板走回火堆旁邊,蹲下來,把木板折斷,扔進火里。
火大了一下,又恢復了原來的亮度。
的作沒有任何異常。
不畏,不畏火,沒有cultist那種狂熱的搐和神經質的抖,也沒有變異者常見的那種自我厭惡或者崩潰,就是一個人,一個在末世里頑強地掙扎求生的人。
林恩又放下了遠鏡。
他有點猶豫。
要不要下去?
要不要接?
是一個戰鬥修,如果能信任,那他就有隊友了。
一個經驗富知道怎麼在這個世界里活下去而且能打的隊友。
但如果不能信任呢?如果已經被腐化了或者變了有神志的變異者呢?
那他一旦現被發現,就會被追捕,這個基地也就不再安全了,他就沒有容之了。
林恩很猶豫。
“統子哥,你說我該不該下去?”
【這個問題你自己決定。】
“你就不能給點建議?”
【那你就再多觀察一下,不要貿然接近。現在的狀態不明,你多看看,多聽聽,等出更多信息再做決定。】
“有道理。”
林恩深吸一口氣,把遠鏡舉到眼前,繼續觀察。
火堆還在燒。
人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,膝蓋蜷著,手放在膝蓋上。
的眼睛在火中閃著,豎瞳狹長,像某種掠食者,但的表很平靜,平靜得近乎安寧。
林恩看了一會,確認沒有發瘋的跡象,又放下遠鏡。
思索。
那個人發現不了他,他有遠鏡,隔著那麼遠的距離。
這幾天再看看。
今天他不去。
明天也不去。
也許後天。
也許再過幾天。
保險。
他把背上的背包了,把腰間的匕首了,把頭盔扶正,然後就貓著腰悄悄從掩後面離開。
謹慎一點沒有錯。
在戰錘40K這個大糞坑里,只有茍王才能活下去。
……
********
……
林恩接下來謹慎觀察了幾天。
人沒有離開。
白天在巢都底層撿柴火,搜尋資,找水源,晚上回到火堆旁邊坐著。
偶爾站起來走幾步,活活筋骨。
走路的時候脊背直步伐穩健,沒有任何cultist那種鬼鬼祟祟神經質的做派。
找到了那幾個林恩扔出去的千年僵尸罐頭。
然後毫不猶豫地打開一個吃了。
吃了。
了。
林恩看著都咋舌。
媽耶。
戰錘里面人的素質真的牛。
又不是阿斯塔特,胃酸能溶解一切不管是不是食的東西,只是個凡人,這不知道放了幾千年的罐頭都敢吃。
第三天的時候生火出了點意外。
可能是柴火里面夾雜了一些別的東西,煙特別大,嗆得咳嗽了幾聲。
林恩看到用手扇著煙,眉頭皺了一下,然後換了個方向重新點火。
皺眉的表特別真實,滿臉這破柴火怎麼這麼難燒,就是那種普通人會有的表。
偶爾會做一些拉作,檢查自己的狀態。
作很標準,節奏很穩,一看就過嚴格訓練。
林恩觀察了好幾天才確定那個人沒有混的跡象。
“統子哥。”
【嗯。】
“戰鬥修……們是不是那種,就算是死也不會背叛信仰的設定來著?”
【是。們的信仰比們的更堅固,可以被摧毀,信仰堅不可摧。】
“就算變異了?”
【只要不是腦子變異的話。】
“那你不早說。”
【你不多觀察觀察,萬一出現了新型的變異呢?不過從這幾天的行為來看,確實沒有表現出混沌腐化的跡象。】
人類帝國代表極致的理智,其他的四神其實都代表瘋狂,被腐化是藏不住的。
林恩深吸一口氣。
提氣:“那我要去了!”
他要賭一把!
搏一搏,單車變托!
吉利變蘭博基尼!
林恩把遠鏡收好,從觀察的平臺上站起來,拍了拍皮甲上的灰。
背包里裝上夠吃五六天的干糧,水囊也裝滿。
接著他檢查了匕首,檢查了護肩頭盔,一切都準備就緒。
有點張,但還可以。
林恩雄赳赳氣昂昂地往下走。
戰錘40k的世界里,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。
希這位修姐姐不要辜負他的信任吧!
林恩走到了巢都的最底層。
從這里再往左,就是系統。
那個人所在的位置在系統口的右側。
林恩站在系統的影里,看到遠修姐生起的火。
火在黑暗中跳,像一個橙黃的小小的固執的心臟。
他沒有立刻走出去,又在影里蹲了五分鐘,觀察的靜。
修姐坐在火堆旁邊,膝蓋蜷著,手里拿著最後的一個罐頭。
罐頭里只剩下了一小塊。
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咽下,節省每一粒糧食。
沒有食了,這是最後一點食,這最後一個罐頭吃了三天。
的作沒有任何異常,沒有發瘋,沒有自殘,沒有獻祭,甚至還每天向帝皇祈禱。
林恩深吸一口氣,站了起來。
他特意選在一天之中最亮的時候來找,想讓看清他不是cultist和混沌邪,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神志清醒的活人。
林恩從影里走了出來。
他走了大概二十步。
火越來越近,人的廓越來越清晰。
修聽到了腳步聲。
抬起頭,看向林恩的方向。
在火和灰白線的織中那雙垂直狹長爬行一樣的豎瞳格外醒目。
但的表不是cultist 那種讓人起皮疙瘩的狂熱扭曲,而是非常冷靜的審視。
的姿勢稍稍變了,微微前傾,重心移到腳掌上,隨時可以暴起戰鬥。
把兩只手都放在了膝蓋上,微握拳。
沒有武,但的拳頭本就是武。
林恩沒有靠太近,就在距離大概二十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他玩過游戲,知道帝國對戰鬥修的統一稱呼為Sister,林恩就在一天之中線最亮的時候出現在了的面前,對說出第一句話打招呼:
“你好,Sister。”
其實林恩也蠻警惕的。
他現的位置在地下的口和這個修姐之間。
萬一這個修姐有問題,他隨時準備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