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一下子暗下來,然後更亮了——是那種冷白的,從頭頂一排排方形的燈罩里瀉下來,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影。
徐妙雲的眼睛慢慢睜大了。
車,全是車。一輛挨著一輛,排整齊的列,白的、黑的、紅的、藍的,車頂反著燈,一輛一輛不到頭。有些車上落著一層薄灰,有些亮得能照出人影。胎著地上的黃標線,頭沖著一個方向,齊得像布陣。
“這是……車營?”的聲音從嗓子眼里出來。
蘇明笑了一聲,沒答。他慢慢開進去,沿著車道繞了兩圈,找到一空位。
“到了,該下車了。”
徐妙雲坐著沒。還盯著那一片車陣,微微張著。那些鐵盒子安靜地趴在那里,像睡著了,可知道它們能,能跑得比馬還快,還不用吃草。
蘇明解開安全帶,拉開車門下去,繞到副駕那邊把門打開。
“想什麼呢?”
徐妙雲終于了。松開安全帶,自己試著推了一下——門輕松地開了。腳踩在地上的時候,低頭看了一眼地面。水泥的,上面刷著一層漆,,沒有泥。
“下來吧。”
剛站穩,就看見蘇明轉對著車,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。
那輛車發出一聲短促的嘀響。
然後它了。方向盤自己轉起來,胎輕輕轉,車緩緩向後,又向前修正,像有人坐在駕駛位上一樣準地退進了那個車位。兩邊的距離幾乎一樣寬。
徐妙雲驚駭地往後退了一步。後背撞上另一輛車的車門,映出發白的臉。
“它……自己了。”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怕被那輛車聽見。
蘇明收了手機,拍了拍車頂。
“別怕,這是自泊車功能,不用人開。你就當車里有個靈,跟手機上的一樣。”
徐妙雲盯著那輛車看了很久。方向盤已經回正了,胎穩穩地停在車位線中間,像從來沒過一樣。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你們這里,還有什麼東西是不會自己的?”
說這話的時候表很糾結,還歪著頭,一副怕怕的模樣。
蘇明哈哈大笑,覺對方真的很可。
洪武朝,幕前一陣死寂。
老朱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。殿外的風又灌進來,這一次吹了他案上的紙,紙頁翻卷起來,出底下著的朱砂批紅。
朱標往前邁了半步,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他終于開口:“父皇,那個……自泊車。”
老朱沒轉頭看他,眼睛還釘在天幕上。
“咱看到了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比方才低了一截,“咱沒看懂。後世,真是可怕。”
確實很可怕。老朱幾人只是震驚,大明的百姓可就被嚇到了。不人直接跪下,紛紛說那車了,是神。
“那公子果然是仙人,居然能駕馭神!”
“這哪是後世,本就是仙界吧,不然那車怎麼會自己?”
“不一定吧,蘇公子說了是後世,那肯定不會錯,這個應該就是那‘科技’的仙法。”
“胡說八道!子不語怪力神,一會後世一會仙法,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?”
“我呸!你讀書多,那你告訴我,哪本書里寫了這個?四書?還是五經?”
那夫子氣勢一頓,一臉茫然,本不知道怎麼反駁。先賢沒教過啊?難道是墨家機關?不可能!
地下車庫里,徐妙雲終于平復了呼吸。回頭又看了一眼那輛車,確認它真的不會再了,這才跟上蘇明的腳步。
“我們還要坐那個……電梯上去?”抬頭看向前方。
“對,商場在樓上。”蘇明按下按鈕,“這次你應該不會怕了吧?”
徐妙雲抿了抿,沒說話。電梯門開了,跟著走進去,這次站穩了,手沒有抓。腳底傳來的那陣輕飄飄的覺還是讓晃了一下,但咬住牙,撐住了。
叮的一聲,門開了。
一涼氣迎面撲來,干燥的、帶著一點淡淡的清香,鉆進鼻腔里。徐妙雲打了個激靈,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。
天花板高得離譜,一盞接一盞的長條燈鋪出整片白,把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腳下是淺的大磚,可鑒人,倒映著頭頂的燈和遠走的影。
兩排貨架從眼前一路延出去,看不到盡頭,每一排都塞得滿滿當當,堆著,高高低低,像一座一座小山。
“這……這是集市?”的聲音有點飄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“算是吧,大型超市,什麼都賣。”蘇明從口拉了一輛小推車,鐵架的,底下四個小子,推起來輕巧無聲。
“拿著,跟著我走。”
徐妙雲接過推車,手搭在扶手上,指腹挲了一下那層薄薄的漆面。推著車走了兩步,子順地滾過地面,一點阻滯都沒有。
扭頭看向第一排貨架。
上面擺滿了各種瓶子,明的、半明的、磨砂的,著花花綠綠的紙,上面寫著認不全的字。
湊近了看,瓶子里裝著不同的,有的濃稠,有的清。
“這些是什麼?”
蘇明掃了一眼。
“洗發水、沐浴、護發素,洗頭洗澡用的。你那邊的澡豆胰子,明白吧?”
徐妙雲拿起一瓶明的,對著燈晃了晃。里浮著細碎的小珠,轉著圈往下沉。擰開蓋子湊近聞了一下,一花香撲面而來,濃而不膩。
“好香。”眼睛微微彎了一下,“比胰子香多了。”
“喜歡就放車里,回頭買幾瓶回去,七天夠用了。”
徐妙雲猶豫了一瞬,把瓶子輕輕放進推車。又走了幾步,拿起另一個扁扁的方盒,打開蓋子,里面是一塊白的固,著微涼。
“香皂,洗手用的。”
點了點頭,也放了進去。
一路過去,看見的東西越來越多——牙刷、巾、拖鞋、杯子、盆、晾架,每一樣都做得致趁手,和款式多得讓眼花。
拿起一個杯子看了看,明的玻璃,杯壁上印著一只憨態可掬的胖貓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,角彎了一下。
蘇明沒催,推著車走在側,看到什麼順口解釋兩句。
“這個臉的,這個頭發的,這個驅蚊的,這個是晾服的夾子,免得風把服吹跑了。”
徐妙雲一一聽著,偶爾點頭,偶爾拿起來細看,偶爾又輕輕放回去。
推車漸漸滿了小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