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從窗簾里進來，細細的一條，落在徐妙雲眼皮上。翻了個，睜開眼，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想起自己在哪里。
坐起來，了眼睛。窗外的天剛亮，街上約有車聲傳上來，低沉的、斷續的，不像夜里那麼安靜。換了服，推開房門走出來。
客廳里空的。蘇明那扇門還關著，里面沒靜。
站在過道里，猶豫了一下。不敢敲門，也不好意思把他起來。畢竟是別人家，自己一個客人，總不能反客為主。
在客廳里轉了一圈，視線落在廚房的推拉門上。過玻璃，能看到里面那些昨天見過的——燃氣灶、水槽、冰箱、碗柜。
走過去，推開玻璃門，站在灶臺前。
昨天蘇明做早飯的樣子還印在腦子里。拿蛋，打蛋，開火，倒油，蛋倒進鍋里滋啦響，翻面，盛出來。記得很清楚，每一個步驟都沒。
拉開冰箱門，冷氣撲面而來。里面放著蛋、青菜、昨天買的那袋，還有半瓶牛。拿出兩個蛋，又翻出一把蔥。
關上冰箱，把蛋在碗沿上一磕，雙手一掰。蛋殼裂開，蛋進碗里，作不太練，但沒碎殼掉進去。彎了一下角，又拿起第二個。
開火的按鈕記得。往下按，往左扭，藍的火苗跳出來。往後了一下，又湊回去，等鍋燒熱了才倒油。
油在鍋底鋪開，把蛋倒進去。滋啦一聲響，蛋邊緣迅速凝固，鼓起小泡。拿著鍋鏟，小心翼翼地把蛋翻了個面，邊角有點焦，但整還算完整。
蔥是在砧板上切的，刀法不太利索，長短不齊，但好歹切碎了。撒在煎蛋上，綠的黃的，看著還好看。
在廚房里忙活了大半個時辰。煎了兩個蛋，熱了兩杯牛，又把昨天買的面包從袋子里拿出來，切了幾片，擺在盤子里。
洪武朝的天幕，在拉開冰箱門的那一刻就亮了。
奉天殿外的人剛上早朝不久，就看到那扇玻璃門里的小姑娘挽著袖子站在灶臺前。幾個老臣著脖子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在……生火？”
“不對，那藍的火，不用添柴的。”
“還會做膳？那可是魏國公的長啊。”
徐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看著天幕里兒握著鍋鏟的樣子，表有點復雜。
他確實見過妙雲小時候跟著廚房嬤嬤學做點心，但那時不過七八歲。如今看一個人在那間亮堂堂的廚房里忙活，作雖生疏，卻沒出錯。
“只看了一次。”朱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一驚訝，“昨天蘇公子做的時候，在一旁看著。只看了一遍，就記住了。”
老朱沒說話。他看著徐妙雲把煎蛋從鍋里鏟出來，放進白瓷盤里，又拿起抹布了灶臺上的油漬。作雖慢，但做完一項才做下一項，有條不紊。
他又看了眼臺下，胡惟慵沒來，說是生病了。他也沒在意，丞相什麼的，他不需要。
“這丫頭，”馬皇後輕聲開口，“心里裝著事，手也不閑著。”
蘇明是被香味醒的。他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來，聞到一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，愣了愣。他一個人住了好幾年，從來沒在早上聞到過別人做的飯香。
他起推開門，穿著拖鞋走出來。
餐桌上的景象讓他站住了腳。兩個白瓷盤，一盤里放著煎蛋，灑了蔥花，煎得微微泛焦；另一盤里碼著幾片面包，旁邊放著兩杯牛。
徐妙雲正坐在沙發上，捧著一本雜志翻。看到他出來，放下雜志站起來，手指絞了一下角。
“我……看你沒起，就自己做了一點。”頓了頓，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蘇明走到餐桌前，低頭看了看那盤煎蛋。邊角焦了，蛋黃是的，蔥花撒得不太均勻。但熱氣還在往上冒，一縷一縷的，帶著蛋香。
他坐下來，夾起一塊咬了一口。有點咸，鹽放多了，但蛋煎得，蔥香也進去了。
“好吃。”他抬頭看，笑了一下，“比我自己做的強。”
他覺怪怪的，不是味道，而是心，他居然也能有這種待遇？有做早飯給自己吃？
覺有點不真實，也有點心。
徐妙雲的耳朵紅了，坐下來拿起自己的牛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
吃完早飯，蘇明把碗碟收進廚房。徐妙雲跟過來要幫忙，被他攔住了。
“我來就行，你今天有什麼想做的？”
徐妙雲站在廚房門口想了想。
“我想學你們這邊的字。”認真說，“好多東西我都看不懂，想學。”
蘇明把碗放進洗碗機，關上柜門，了手。
“那得買本字典。”
他換了服，拿了車鑰匙。
“走吧，帶你去書店。”
出門時已經快九點了。小區外面的街道上，人比昨天傍晚更多。路邊擺著好幾個小攤，賣包子的、賣豆漿的、賣煎餅的，熱氣騰騰往外冒。有人排隊等，有人拿了就走，邊走邊吃。
徐妙雲的目落在那些攤子上，看了好幾眼。
“早上的吃食……也這麼多？”
“早飯嘛，很多人都趕時間，在外面買。”
車流比昨天大多了。一輛接一輛，排著隊往同一個方向走。徐妙雲坐在副駕上，看著窗外那些車，忽然注意到一種不一樣的車——特別大，像個長方形的鐵盒子，車是綠的，里面坐了好多人。
“那個是什麼？”指著那輛大車。
蘇明順著看過去。
“公車。專門拉人的，坐一趟兩塊錢。政府管的。”
“兩塊錢？全程？”算了一下，“那不就是三四文錢？”
“對。”
皺了皺眉頭：“那不得虧本？”
蘇明笑了一聲。
“確實虧。尤其是一些偏僻路線，一天拉不了幾個人。但這是便民的東西，國家會補。老百姓上班出門總得有車坐。”
愣了一下。洪武朝的天幕前也是一陣沉默。
老朱的手指搭在扶手上，不敲了。他聽見了“國家會補”這幾個字。府出錢，讓百姓花錢——這種事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“府錢給百姓坐車？”他偏頭看向朱標。
朱標搖了搖頭，像是也在想這件事。
“父皇，若是大明也有此……那百姓出行確實方便許多。”
老朱沒接話，沒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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