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領著走出小區大門。
街邊的店鋪還亮著燈,水果攤上擺著一排排紅瓤西瓜,切半月形碼在案板上。燒烤攤的煙氣從巷口冒出來,裹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,飄了半條街。
徐妙雲吸了吸鼻子。
“好香。”
“吃點宵夜再回去。”
燒烤攤前坐了好幾桌人,有的三五群,有的一個人坐著,面前擺著幾串和一瓶啤酒。炭火架上的串滋滋冒油,翻面的時候滴下油脂,火苗躥了一下,又回去。
蘇明找了一張空桌,拉開塑料凳坐下。老板娘過來,他點了一堆串。
沒多久,盤子端上來了。串、翅、土豆片、韭菜,一串一串碼在鐵盤里,油锃亮的。
徐妙雲拿起一串,小心地咬了一口。嚼了兩下,眼睛睜大了。
“好吃!”
三兩口吃完一串,又拿起第二串,吃完一串翅,手指上沾了油,了一下指尖,才想起來注意儀態。臉一紅,把手放下來了。
蘇明假裝沒看見,低頭吃自己的。
默默拿起第三串,這回作斯文了些。
“後世的人,想吃就能吃。”看著手上那串,翻了個面,“在大明,尋常百姓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葷腥。”
蘇明撕開一包紙巾遞給。
“所以要多掙錢,日子才能越來越好。”
接過紙巾了手,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洪武朝的百姓們看著幕里那滿桌油锃亮的串,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。一個小販手里的燒餅舉到邊又放下了,他盯著天幕里徐妙雲手中的烤翅,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東西,看著就香……”
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:“你沒聽說?後世的人想吃就能吃。我長這麼大,過年才吃一回。”
“日子不一樣了。”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,手里捻著一線,目還黏在天幕上,“那才是人過的日子。”
奉天殿里的文武將們也沒好到哪去。一個武將了下,低聲對旁邊的同僚說:“那燒烤聞著味兒我都饞了。”
同僚白了他一眼:“你又聞不著。”
“看著也饞。”
老朱坐在上面,角微微了一下。他看著天幕里那個吃得滿油的徐妙雲——在宮中時這丫頭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,何曾有過這般模樣。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徐達。徐達正盯著天幕,臉上沒笑,但眼神是暖的。
“天德,”老朱忽然開口,“你閨這吃相,咱看著倒是有福氣。”
徐達回過神來,拱了拱手,
“多謝陛下吉言。”
兩人吃飽了,沿著原路往回走。路燈把影子拉長又短,樹影在風里晃來晃去。
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。蘇明剛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,口袋里的手機響了。
他掏出來一看——張志強。
“小強,大晚上找我干啥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嗓門,帶著笑:“老蘇!明天來我這兒玩唄!搞了點好貨,正宗土,山泉水養的,燉了一鍋湯等你。”
蘇明笑罵了一句:“有這好東西,你小子舍得請客?”
“廢話說,來不來?我還弄了幾條魚,現釣的。你帶點酒過來就行。”
“行,明天上午到。”蘇明掛了電話,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徐妙雲站在旁邊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你說的手機?”指著他的兜,“剛才那是誰?聲音從里面出來的?”
蘇明被那副表逗樂了。
“我朋友張志強。他在城郊有個農莊,養養魚種菜。喊我明天過去吃飯。”
沒接話,還在盯著他兜看,像在看一件會吃人的東西。
“明天帶你去。”蘇明說,“正好讓你看看現代農業是什麼樣的。”
“現代農業?”的注意力被拉回來了,“種地用機那種?”
“對。他那兒有拖拉機、收割機,還有自灌溉的管子,大棚里種的蔬菜。”
徐妙雲點了點頭,表認真起來。
“那我得去看看。”說完,最後又來了一句,“你這個手機,能千里傳音?”
蘇明哈哈一笑,等對方臉紅了才說道:
“不只是千里哦,只要有信號,萬里,十萬里都行。”他將手機的通話界面打開後展示給對方看。
“看這些數字,這是電話號碼,我只要知道對方的號碼就能給他打電話。”
徐妙雲好奇的反復觀看,
“真神奇!也就是說,你坐在家里,就能聯系到每一個人?就用這個什麼電話號碼?”
“嗯,你可以這麼理解,”蘇明本來還想說不一定要號碼,但想了想還是算了,對方聽不懂。
徐妙雲再次被震驚,實在無法理解這是怎麼辦到的。
“別想了,這個是真的很復雜,一時半會你是聽不懂的。很晚了,休息吧。”
徐妙雲無奈點頭,也覺得自己聽不懂。
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蘇明的兜,眼神里還帶著一殘留的驚奇,然後推開門進去了,要準備洗澡了。
蘇明站在客廳里,笑了笑,也回了自己房間。
洪武朝的幕緩緩暗下來。但奉天殿里的人還沒散。老朱坐在那里沒,手指搭在扶手上,若有所思。
“農業……”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,“後世的人,連種地都用鐵盒子了。”
朱標站在一旁,輕聲接話:“父皇,明日那天幕,怕是又要讓咱們開一次眼。”
老朱點了點頭,站起來往殿後走。
“標兒,那個手機,”他猶豫了一下,“你說工部能造出來嗎?”
朱標表一僵,
“父皇,應該不太可能。聽蘇公子的話來看,那東西咱大明不太可能搞出來。”
“唉,真是可惜了。”老朱也是清楚這一點,“要是有那東西,咱的話就能傳遍整個大明,誰還敢糊弄咱?”
朱標也是點頭,他當然知道這手機的好。
“算了算了,”老朱再次嘆氣,“後世的好東西太多了,明天看看那個現代農業,總能有點收獲。”
老朱搖頭向殿後走去,那個手機他是真的喜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