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又是徐妙雲做的。
煎蛋、熱牛、烤面包，跟昨天差不多，但煎蛋的邊角沒焦，蔥花撒得勻了些。蘇明咬了一口，點頭。
“進步了。”
徐妙雲沒抬頭，角抿了一下，喝了口牛。
吃完飯，蘇明收拾了碗筷，換了雙運鞋。
“走吧，路上要開一陣子。”
兩人下樓上車。這次的目標在郊區，蘇明把導航打開，上面顯示預計五十分鐘。
車出了小區，上快速路，往城外方向開。路兩邊的樓漸漸矮下去，但新的樓房又一棟接一棟冒出來，有的還在建，綠的防護網包著骨架，吊臂緩緩轉。路邊的人行道上仍然有行人，有推著嬰兒車的，有拎著菜籃子的，有牽著狗慢悠悠走的。
徐妙雲的臉著窗玻璃，看著那些不斷往後退的樓房和行人。
“這還沒出城？”
“出了，但城郊也有人住。現在城市擴得大，以前是農村的地方，現在也蓋了樓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數窗外掠過的樓棟。
“這都……到底住了多人？”
“兩千萬左右。”
猛地轉過頭來，眼睛睜圓了。
“兩千萬？那不就是……兩千萬口人？”
“嗯。”
咽了一下口水，把臉重新轉向窗外。兩千萬人，比整個應天府的人口還多出好幾倍，只這一座城就裝得滿滿當當。忽然想到什麼，又轉回來。
“那整個華國呢？”
蘇明打了把方向盤，讓車拐上一條更寬的直道。
“十四億，就是十四萬萬。”
徐妙雲呆住了。的張了一下，又合上，手指攥著安全帶，指節發白。
“十四萬萬……”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，聲音有些發虛。
“嗯。”
“那比整個大明的人口還多出十幾倍。”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低低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這麼多人，怎麼養得活？糧食從哪來？”
蘇明笑了一下，偏頭看了一眼。
“這就是為什麼要帶你去農莊。看了你就明白了。”
洪武朝的幕前，也是一片寂靜。那些數字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，像石塊砸進深水。
一個老臣數著手指頭算了一會兒，抬頭看向同僚，哆嗦了一下：“十四萬萬……咱大明如今不過五六千萬人口，已覺不夠用。十四萬萬，那得吃多糧？”
旁邊的戶部員接話：“這還沒算地方大呢，天幕說整個華國幅員比大明還廣，但人口多出二十倍不止。他們是怎麼喂飽這許多人的？”
沒人答得上來。
老朱坐在上面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指節慢慢收。他看著幕里正在開車的蘇明，那年輕人表輕松，語氣隨意，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十四萬萬。活得好好的，吃得飽飽的。
他轉頭看了朱標一眼。朱標的眉頭也擰著，但眼底有一層，像是期待，又像是張。
車又開了二十多分鐘，路兩邊的樓房終于稀落下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田地，綠油油的，從路邊一直鋪到遠的山腳。田埂上架著白的塑料棚子，一排一排，在下泛著。
徐妙雲看到那些棚子，好奇地湊近窗戶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大棚，種蔬菜的。冬天也能長，不天氣影響。”
點了點頭，還在看。路又拐了一個彎，前方出現一個大院子，鐵柵欄門敞開著，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上面刻著幾個字——“強子農莊”。
蘇明把車停在門口的樹蔭下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。
沒一會兒，一個圓滾滾的影從院子深跑出來。小胖子，三十出頭，穿著件灰T恤，上沾著泥點，一邊跑一邊朝蘇明揮手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“老蘇！”
兩人見面，蘇明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，小胖子反手回了一拳，兩人都咧笑了。
這時張志強的目越過蘇明肩頭，落在站在車旁的徐妙雲上。他愣了一下，眼珠子來回轉了兩下，又看回蘇明，眉挑得老高。
蘇明側一步，讓出後面的徐妙雲。
“我朋友，徐妙妙，今天跟我一起來玩。”
他又偏頭對徐妙雲說：“這就是張志強，我跟你提過的。”
徐妙雲微微點頭：“張公子好。”
張志強聽到這個稱呼，角了一下，瞄了蘇明一眼，又趕對徐妙雲笑著擺手：“別別別，我強子就行！什麼公子不公子的，聽著怪別扭。”
他上說著，眼神已經往蘇明那邊飄了三四回，角都不住。蘇明咳嗽了一聲，張志強才收斂了些，側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來來來，先進來再說。早上剛摘的黃瓜，脆著呢，你們先嘗嘗。”
三人沿著院中小路往里走。路兩邊是大片整齊的菜地，青菜一壟一壟地排著，葉片在底下油亮亮的。再往遠看，有幾排矮矮的果樹，枝頭掛著青紅的果子。
蘇明一邊走，一邊側頭對徐妙雲說：“這個農莊分好幾塊。那邊種糧食的，主要是土豆、紅薯，還有一小片水稻。”
他指向左邊的一片地：“那邊是水果，桃子、草莓、桔子。”
又指向右邊：“這邊主要是蔬菜，蕃茄、黃瓜、茄子，還有一些綠葉菜。”
他指了指遠一片水面：“那里有個魚塘，養了草魚和鯽魚。”
徐妙雲順著他的手一一看過去，目最後落在那片水面上，水面亮晃晃的，在波紋上碎一片片白鱗。
“這地方，全是種的養的東西？”
“嗯，吃的都能自產。”張志強在前面回過頭來了一，“平時還搞農家樂，城里人來這兒自己摘菜、自己釣魚，摘完了拿到廚房做，吃自己親手弄的東西。”
徐妙雲愣了一下，腳步慢了一步。
“自己摘菜……自己下地干活，還要花錢？”
臉上的表寫滿了不解。
蘇明看了看，笑了一下：“城里人稀罕這個，覺得新鮮。平時在辦公室里坐著，出來手反而覺得有意思。”
徐妙雲想了想，還是沒太想通。在看來，下地干活是苦差事，哪有花錢來苦的道理？但沒再追問，跟著兩人繼續往里走。
走了一段，蘇明停下來，側頭看向。
“你想看機嗎？那邊正在收土豆。”
徐妙雲眼睛一亮：“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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