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沿著田埂走回主路,那排白大棚越來越近。
徐妙雲的目一直沒離開那些拱形的塑料頂棚,在下泛著白蒙蒙的。
“這棚子……為什麼能讓菜冬天也長?”側頭看向蘇明,“我瞧著就是一層薄薄的布罷了。”
蘇明放慢腳步,指了指頭頂的棚。
“這,能把太的熱量留在里面。冬天外面冷,棚里溫度比外面高十幾度,菜就能正常長。夏天熱了就把兩邊卷起來通風,一年四季都能種。”
徐妙雲抬頭看著那片半明的頂棚,又低頭看了看腳邊在外面的土地,像是在對比兩者的差別。
“就靠一層布?”
“這不是布,這塑料。”蘇明笑了一下,“原理不復雜,但用很大。”
張志強在前面推開一扇門,側讓開。
“進來看看。”
三人魚貫而。一溫熱的氣流迎面撲來,帶著泥土和植葉的氣息。徐妙雲站在門口,眨了兩下眼才適應里面的線。
綠的葉子,紅的果子。
一排一排的藤蔓順著架子往上爬,綠葉層層疊疊,底下掛著串的紅果實,圓的、扁的、大的、小的,挨挨垂下來。
紅的飽滿鮮艷,綠的還泛著青,線從棚頂進來,照得那些果子油亮亮的,像一盞一盞小燈籠。
徐妙雲站在原地,微微張著。
“這都是……果子?”
“番茄,也西紅柿。”張志強隨手摘了一個,又摘了兩個,分別遞給蘇明和徐妙雲,“嘗嘗,剛摘的,還帶著太的溫度。”
蘇明接過來,在擺上隨便了兩下,一口咬下去。水在齒間炸開,他嚼了兩下,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,甜,酸味也夠。”
張志強咧笑了:“那是,這批品種我挑了大半年才定下來的,皮薄厚,生吃炒菜都行。”
徐妙雲學著蘇明的樣子,也把番茄在袖口上輕輕了兩下,小心地咬了一口。
皮薄,一咬就破了。水涌出來,帶著一清爽的酸甜,不像水果那樣膩,也不像青菜那樣淡。嚼了兩下,眼睛睜大了。
“好吃!”
又咬了一口,水順著角淌下來一點,連忙用手背了一下,臉頰微微紅了。
“這個……是水果?”
蘇明愣了一下,咽下里的果,才反應過來的意思。
“不完全是。番茄可以當水果生吃,也能當菜炒了吃。”
他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,
“還能做調味料。你在我家廚房看到過那個紅的瓶子吧?那就是番茄醬,用番茄熬出來的。”
“那個紅瓶子?”徐妙雲回想了一下,“那個我以為是果醬。”
“不是,是番茄醬,做菜用的,蘸薯條也行。”
張志強站在旁邊,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看了看蘇明,又看了看徐妙雲,表有些古怪——這姑娘長得漂漂亮亮的,氣質也好,怎麼連番茄是水果還是菜都分不清?
但更讓他震驚的不是這個。
剛才蘇明說了一句“你在我家廚房看到過”——我家。好家伙,這兩人什麼關系,老蘇居然還有這一手?
他的眼珠子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,角慢慢翹起來,想說什麼又忍住了,只是笑著了後腦勺,假裝在看頭頂的番茄藤。
蘇明沒注意到他的表變化,轉頭問他:“對了,你這批番茄銷路怎麼樣?”
張志強回過神來,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,換上正經的神。
“還行。今年行不錯,零賣走了一部分,剩下的跟城南一個食品加工廠簽了合同,他們大量收,做番茄醬和罐頭。”他了手,“價格給得也公道,算下來今年這一季能比去年多賺個三四。”
蘇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那不錯啊,請客請得值了。”
張志強哈哈笑起來:“那可不,等這批款子到了,哥幾個再聚一頓。”
兩人都笑了。
徐妙雲站在一旁,手里還握著那個咬了一口的番茄。
聽著兩人說著“行”“合同”“加工廠”這些完全聽不懂的詞,沒有話。
低頭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番茄,慢慢地嚼,像是在細細品那個味道,也像是在品別的什麼。
洪武朝的幕前,奉天殿又熱鬧了起來。
一個武將盯著天幕里那些紅艷艷的果子,結了一下:“那東西……看著就好吃。”
旁邊一個文搖頭晃腦:“世間竟有此,紅潤飽滿,酸甜可口,既能生食又能做——此若大明,百姓飯桌上又能多一道菜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。”另一個員接話,“你沒聽天幕說?那番茄,後世才有的東西,咱們大明怕是還沒尋到。”
徐達也是笑了,很開心,
“看,還是咱閨懂事,知道什麼是好東西,已經收起來了。”
老朱坐在上面,看著幕里徐妙雲低頭咬番茄的作,那丫頭吃得認真,腮幫子鼓了一下又收回去。他忽然覺得有些。
“重八。”馬皇後在旁邊輕聲開口,“那果子瞧著確實人。”
老朱偏頭看了一眼,角了一下,又轉回去看天幕。
“等那小子說了地方,咱讓人去找。”他頓了頓,“找不到就讓人出海去找。”
他的表很嚴肅,轉頭看向朱標,
“標兒,這果子畝產萬斤,你一定吩咐好了,一定要找到。”
朱標也是嚴肅點頭,
“父皇放心,這果子外形奇特,只要看見了一定不會忘記。兒臣定然讓人找來,讓大明百姓多一種吃食。”
幕里,徐妙雲終于把最後一口番茄咽下去。低頭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個青的,彎了彎角。
“這個番茄,”開口,聲音不大,“能帶幾個回去嗎?”
張志強愣了一下,然後咧笑起來:“能!走的時候給你摘一筐,管夠。”
點了點頭,把那個輕輕放在大棚角落的土堆上,拍了拍手上的水,眼底亮亮的。
不管如何,已經有了土豆和番茄,就算接下來沒有收獲也值了。
如果真能帶回大明,那大明的百姓就有福了。
徐家,也能順利的走下去,不需要靠聯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