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漢子滿臉鼻涕眼淚的求饒，馮寶寶的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痛恨。
對而言，這個人就和院子里那些斷裂的扁擔沒有任何區別，
“聽你的。”
馮寶寶說。
姜鳴眼神一厲，覆著白炁的手背上青筋繃起。
“姜娃子！”
徐叔扔了手里的扁擔，幾步跑上前，一把抱住姜鳴的胳膊。
“莫出人命！”
徐叔指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李家漢子，
“教訓夠了，莫再弄出人命。”
姜鳴看著徐叔。
握的拳頭慢慢松開。
左手一揚，一白炁順著他的掌心，鉆進短褂漢子的皮里。
短褂漢子被重重地砸在泥地上，捂著嚨劇烈地干咳。
“滾。”
姜鳴說，
“手里的東西全留下。當賠我這院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冷冽的目掃過前面幾個面心虛的漢子，繼續說道：
“還有，我院里那口黑鐵鍋，和屋角掛著的，今天天黑前，原封不地給我送回來。”
幾個李家的漢子聽見這話，渾猛地一抖。
其中一個結結地開口：
“鍋...鍋能還……但那，拿回村就……就被大伙兒切了下鍋吃……吃干凈了……”
“吃了？”
姜鳴眼神一寒，周還沒完全散去的煞氣再次了過去，嚇得那說話的漢子雙發，差點一屁坐回泥地里。
“行啊，吃了我的，就拿你們的來還。”
姜鳴盯著被架起來的李鐵柱，
“天黑前，把鐵鍋給我送回來，外加一頭全須全尾的活豬！
要是你們不來，我就親自去你們李家卸你們的胳膊！”
李鐵柱咳出兩口沫。
聽見姜鳴這番滿含煞氣的話，他渾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剛才姜鳴頂著鋤頭扁擔如無人之境的恐怖模樣，早把他那點狠勁兒徹底擊碎了。
對上姜鳴那雙冰冷的眼睛，李鐵柱臉煞白，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他雙一，要不是旁邊的人死死架著，差點直接跪在黃泥地里。
“送……我們一定送……”
李鐵柱發白，從牙里出幾個打著的字，隨後聲音發著抖催促邊的同伴：
“走！快走！”
李家的漢子們如蒙大赦，從地上連滾帶爬地掙扎起來。
“當啷”、“啪嗒”的聲響接連不斷，一把把鋤頭、扁擔、柴刀像燙手山芋一樣被扔在院子里。
看著李家的人互相攙扶著、拖拽著傷員，連滾帶爬地逃遠，眨眼間消失在揚起的黃塵里，院子里終于恢復了安靜。
院子里此時滿地都是李家丟下的家伙事兒。
這些在農村可是頂頂值錢的家當。
姜鳴對大家說道：
“這些東西誰家里缺的就拿去用吧。”
村民面面相覷，遲疑片刻後，興地蜂擁上前。
這年頭，一把好鋤頭比什麼都貴，眾人笑著把地上的家伙事兒瓜分一空。
王守山走到姜鳴跟前。
他把手里的旱煙袋在鞋底磕了磕，打量著眼前的年。
“姜娃兒，你好大的本事。”
王守山開口問道，
“你這手，到底是哪里學的？”
姜鳴拍了拍服上的土，看著村長，輕輕搖了搖頭：
“師傅代過，不讓往外說。”
王守山皺起眉頭，還想再問。人群後頭，村里的郎中徐伯走了出來。
徐伯早年離開過徐家村，在外頭闖過一陣江湖。
他看了看姜鳴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馮寶寶，出聲打斷了村長的盤問。
“村長，這娃兒剛才上冒白，那是炁。”
徐伯說道。
“炁？那是啥子……”
人群里有村民忍不住出聲問。
徐伯嘆了口氣，緩緩開口：
“這個是江湖上那些奇人的辦法……以前我跑出切就是想找個教我煉炁的師父。”
徐伯看著姜鳴，眼神里出幾分慨：
“記得到我以前為了拜一個高人當師父，在人家門口跪了三天。”
徐家村的村民們都安靜下來，靜靜聽著老郎中講這些沒聽過的江湖事。
“最後雖然收了我當徒弟，但我真的是沒那個天賦……”
徐伯搖了搖頭，嘆息道，
“練了幾年屁都沒練出來，最後只有撇漂算咯……師父也沒有讓我空手下山，最後把醫傳給我咯。”
“啷個厲害……”
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村民們目全落在姜鳴上。
沒人再隨便開口說話，幾個原本站得靠前的年輕後生，看著姜鳴，下意識地往後挪。
王守山把旱煙袋塞進里，吧嗒吧嗒了兩口，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。
“姜娃兒，有出息了。”
王守山點點頭，沒再往下盤問。
他轉過，煙袋鍋指了指滿地狼藉的院子：
“行了，拿了人家的家伙事兒，都搭把手。
幫姜娃子把這院子歸置歸置，這咋個睡嘛。”
二十幾個漢子立刻應聲散開。
人多手快，不到半個時辰，糟糟的院子就被收拾出了個大模樣。
灶臺重新糊好了，散落的柴火也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垛。
徐叔在水缸里舀了半瓢水，洗掉手上的黃泥。
他在上抹了兩把手，大步走到姜鳴跟前。
徐叔一把抓住姜鳴的胳膊，往外拉。
“姜娃子，你屋頭鍋都沒得，灶也是新糊的泥，今天開不了火。”
徐叔拽著姜鳴的袖子，
“走，去叔屋頭吃飯！”
“寶妹兒。”
姜鳴喊了一聲，“走了，去吃飯。”
馮寶寶原本蹲在灶臺旁看他們壘灶。
聽見“吃飯”兩個字，立刻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姜鳴後。
姜鳴沒急著走。
他轉進了屋，拎出剩下的一大塊野豬，提在手里。
他和馮寶寶胃口大，去徐叔家吃飯，得自己帶。
徐叔站在院子里，看見姜鳴手里的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姜娃子，你拿做啥子！”
徐叔皺起眉頭，
“去叔屋頭吃頓飯，你之前剛送了過來，趕放下！”
“那些留給狗娃子慢慢吃。”
姜鳴沒松手，
“我倆胃口大，一頓就能把你屋頭的造空。”
徐叔還要攔，姜鳴已經提著出了院門。
徐叔只好快步跟上。
徐家的院子離得不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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