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鳴腳下猛地一蹬地,拳頭直奔馮寶寶面門。
馮寶寶腦袋一偏,拳頭著的側臉打空。
順著姜鳴揮拳的力道往前一,抬一腳踹在他膝蓋側面的關節上。
姜鳴下盤頓時一,子不控制地往前栽。
馮寶寶抬起手肘,對著他的後背心重重砸下。
“砰!”
他整個人朝前撲倒,重重摔在地上,揚起一陣塵土。
姜鳴趴在地上,大口著氣。
他捂著口,剛準備撐起半個子。
村口突然傳來一陣銅鑼的靜。
“哐!哐哐!”
接著,是人群糟糟的喊聲,順著風刮進院子。
“他們在喊啥子?”
馮寶寶靜靜聽了一會兒。
“他們在喊,我們贏咯,日本人被趕跑咯。”
姜鳴愣在原地。
他松開捂著口的手,咧開大笑起來。
他一把撐著地面站起,用力拍掉上的黃土。
“確實,值得慶賀!”
姜鳴轉頭看向後山的方向,
“今天我去打個大的,咱們好好慶賀一下!”
————
村頭的打谷場上,銅鑼聲停了。
一個上留著兩撇八字胡的男人站在碾盤上。
這是平時極下鄉的龍鎮保長,王保長。
他旁邊站著穿灰黃軍裝的盧隊長,外加四個背著槍的兵。
“聽著啊!”
王保長了帽檐,扯著嗓子喊。
話音剛落,他清了清嗓子,臉上的神猛地一收。
王保長雙腳腳後跟“啪”地一磕,腰板瞬間直,站了個筆的立正姿勢,聲音拉得老長:
“奉蔣——委——員——長——圣諭!
抗日戰爭取得勝利,為現我中華民國之統一,
蔣——委——員——長——將推行新生活之運!”
王保長子松弛下來,手在半空比劃了一下,接著喊:
“從即日起,全軍民一律說下江話!違者,一句川話罰大洋一個!”
底下站著的村民面面相覷,沒人敢吭聲。
王保長目在人群里掃了一圈,問道:
“村里按戶頭算,人都到齊沒得?哪個沒來?”
人群後頭,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:
“村尾的姜娃子沒來。
他院里頭還有個娃兒,兩人天在屋頭關起門吃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盧隊長聽見這話,了腰帶上的槍套,斜著眼挑起角:
“不來聽訓?走,去看看。”
————
姜鳴肩上扛著一頭大野豬,快走到自家時,見院門大敞著。
院子里,盧隊長和王保長正站在空地中間,四個兵端著槍守在兩邊。
“咔嚓。”
馮寶寶站在木樁旁,手里握著柴刀,將一塊柴劈兩半。
連眼皮都沒抬,只管自己劈柴,完全沒理會院子里突然闖進來的這些當兵的。
狗娃子張開雙臂,擋在馮寶寶前,瞪著眼睛看向盧隊長。
“哪來的小兔崽子?”
盧隊長嗤笑了一聲,一掌狠狠扇了過去。
“啪!”
狗娃子被扇得半邊子一歪,重重摔在地上,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,角滲出。
盧隊長弓著背,眼睛直勾勾地在馮寶寶那張白凈的臉龐和上來回刮。
“嘖嘖嘖……”
盧隊長著手,出一黃板牙,轉頭看向王保長:
“這戶人家不來聽訓,按規矩要罰款。
我看這娃兒就不錯,帶回鎮上抵罰,以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……”
王保長見狀,趕往前了幾步,恰好隔在盧隊長和馮寶寶中間。
“盧隊長,莫急莫急,咱先問個話。”
王保長臉上著笑,轉頭沖著馮寶寶問道,
“娃兒,你男人去哪了?”
“咔嚓。”
馮寶寶依舊沒理他,手起刀落,又劈開一塊木柴。
姜鳴站在門檻外。
他手腕一松。
“轟——”
野豬重重砸在院門口的泥地上,院子里的說話聲和劈柴聲戛然而止。
幾人同時轉過頭,看向大門。
只見門口站著個年輕人。
王保長的目在地上那頭大野豬上掃過,又看了看面無表的姜鳴。
他眼皮一跳,見機得快,趕往前迎了兩步,滿是褶子的臉上立馬出笑:
“你就是姜娃子吧?”
姜鳴沒理他。
他的目落在了跌坐在地上的狗娃子上。
狗娃子捂著半邊紅腫的臉,
盧隊長大拇指一挑,頂開腰間皮槍套的搭扣。
他斜眼瞥了姜鳴一下,目很快又黏回了馮寶寶上。
“縣里派下來的壯丁名額正好差兩個。”
盧隊長了,沖著左右的四個兵揚了揚下,
“把這男的綁了帶回去充壯丁。至于這娃兒,帶回去抵罰款。”
聞言最前頭的兵掏出麻繩走過來,沖著姜鳴嚷嚷:
“乖乖把手出來,老老實實跟我們走,免得皮之苦。”
姜鳴看著近的士兵,眼神徹底冷了下去:
“刮民黨真是名不虛傳。”
盧隊長指著姜鳴破口大罵:
“給臉不要臉的泥子!
老子看上你們院里的人和東西,那是你們的造化!
今天男的綁走填坑,的帶回去伺候大爺,地上這頭大野豬就算你們孝敬的辛苦費!
你敢廢半句話,老子就地崩了你!”
抗戰打仗的時候你們躲得沒影。”
姜鳴盯著盧隊長,
“現在日本人跑了,你們立刻端起槍回村里吃人。你們這點本事全用來禍害自己人。”
拿著繩子的兵被這話激怒了。
他大喝一聲,手去揪姜鳴的頭發。
姜鳴掄起右臂,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這兵的下上。
“砰!”
這兵的下骨當場碎裂。
他噴出一大口混著碎牙的鮮,整個人倒飛出去沒了靜。
王保長見狀嚇得雙發。
他連滾帶爬地到院墻的干柴堆後面,雙手抱住腦袋,整個人抖了一團。
盧隊長臉大變。
他一把拔出腰間的配槍。
剩下的三個兵迅速拉開槍栓,端起了槍。
姜鳴大吼一聲:“寶妹兒,弄們!”
最左邊那個兵剛舉起槍,只覺得手腕一涼。
馮寶寶的柴刀已經揮了下去。
他的一只手連同半截木槍托直接掉落,斷口流如注。
馮寶寶順勢一腳踹在這人的肚子上。這兵慘著飛出去砸在院墻上,當場暈死過去。
盧隊長對準姜鳴狠狠扣下扳機。
“砰!”
子彈打中了姜鳴的左肩,一團花猛地出。
姜鳴立刻運轉逆生三重。
翻卷的皮在白炁的沖刷下飛速生長。
嵌在里的彈頭被新生的生生了出來。
干柴堆後面的王保長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這一幕,嚇得當場尿了子,發出一陣帶著哭腔的嗚咽。
盧隊長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姜鳴完好無損的肩膀。
他渾劇烈抖,雙發連連後退。
極度的恐懼讓他的舌頭打結,他指著姜鳴,里哆哆嗦嗦地出幾個字:
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”
姜鳴腳下猛地發力,他化作一道白的殘影瞬間沖到盧隊長面前。
盧隊長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姜鳴準地扣住了他握槍的右手,接著向反方向猛地發力一折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聲在院子里響起。
盧隊長的右手小臂被生生折了恐怖的對折角度。
手槍手掉落在地上。
劇烈的疼痛瞬間摧毀了盧隊長的理智。
他五扭曲,張大發出殺豬般的凄厲嚎,整個人順著姜鳴的力道雙膝跪砸在泥地里,疼得渾搐。
伴隨著這聲慘嚎,院子另一側的戰鬥也走到了盡頭。
“砰!砰!”
槍膛噴出火。
馮寶寶腦袋一偏,子以一個極度反常的角度向側面折疊。
兩發子彈著的耳和肩膀飛了過去,打進後方的黃土墻里,揚起一陣塵土。
槍聲的回音還沒散去,馮寶寶的影已經到了他們近前。
手里的柴刀帶起一道寒,刀鋒直接切開了其中一個兵的管。
滾燙的鮮瞬間噴濺而出。
那人丟下步槍,雙手死死捂著脖子,倒在泥地里劇烈搐,里不斷涌出大口的沫。
最後一個兵嚇得轉想跑。
但他怎麼可能快得過馮寶寶?
那兵剛轉過,馮寶寶腳下輕輕一點,形如同鬼魅,瞬間到了他的背後。
眼神空,沒有毫多余的作。
手中的柴刀帶起一抹冰冷的寒芒,干脆利落地從那兵的後頸一記橫穿斬下。
“咔嚓。”
那兵狂奔的腳步戛然而止,他瞪大了驚恐的眼睛,連一聲慘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像一灘爛泥般重重撲倒在揚起的塵土中,鮮迅速在干的黃土地上洇開。
盧隊長跪在地上,劇痛原本已經摧毀了他的理智,但在目睹手下被砍瓜切菜般盡數解決後,冰冷的恐懼瞬間蓋過了斷骨的痛覺。
冷汗混雜著眼淚和鼻涕,順著他扭曲的臉龐嘩嘩往下流。
看著眼前宛如殺神一般的姜鳴,盧隊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“兄弟……兄弟!”
盧隊長顧不上斷臂的劇痛,用僅存的左手撐著泥地,拼命向上仰起臉,聲音里滿是哀求:
“有話好說,我錯了我錯了,我給你錢,多錢都行!”
姜鳴居高臨下地盯著求饒的盧隊長。
他眼底的寒意沒有毫褪去,反而越發冰冷刺骨。
他微微俯下,看著盧隊長那張寫滿恐懼的臉龐,語氣平靜的說道:
“你不是知道錯了,你是知道要死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姜鳴不再給他任何息的機會,拳頭帶起一陣低沉的破風聲,朝著盧隊長的面門狠狠砸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