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呯!”
盧隊長的腦袋就像是一顆被鐵錘砸中,好像的西瓜般當場炸開。
紅的鮮混雜著白的腦漿四下飛濺,濃郁刺鼻的腥味瞬間在院子里彌漫開來。
無頭尸晃了兩下,重重地栽倒。
“啊——!”
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變了調的尖。
趙嬸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,此刻雙發,死死捂著自己的,在門框上瑟瑟發抖,驚恐萬狀地看著院子里這橫飛的一幕。
不遠的狗娃子更是徹底嚇傻了。
他雙眼空發直,原本紅腫的小臉此刻煞白如紙,大張著,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里,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魂魄。
姜鳴面無表地站起,隨手甩了甩拳頭上沾染的紅白穢。
他沒有去管門口的趙嬸和狗娃子,而是將那如刀鋒般冰冷的目,直接鎖定了院墻的干柴堆。
他大步過去,一把揪住王保長的領,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從後面生生扯了出來。
“姜娃子!好漢!英雄饒命啊!”
王保長里淋淋的,尿臊味熏天。
他整個人癱如泥,被姜鳴在干的黃土地上毫不留地拖著走。
他雙手死死住地上的泥土,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,發出凄厲的哭嚎:
“不是我啊!真不是我讓盧隊長來的啊!”
姜鳴猛地停下腳步,一把攥他的後脖領子,將他整個人半提在半空中,聲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:
“誰說的?”
王保長被勒得翻起白眼,不過氣來,
“是……是個穿碎花褂子的長舌婆娘!
在打谷場上,是多嘀咕,說你沒去聽訓,還說你院子里有個漂亮娃兒,天關起門吃……”
姜鳴聞言,神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翻涌起戾氣。
他腦海中立刻對上了號——前些日子眼熱狗娃子學了本事,非拉著自家小崽子死皮賴臉要磕頭拜師,最後寶寶說沒有天賦,被自己拒絕了。
王保長常年混跡場,最擅長察言觀。
一見姜鳴臉不對,以為對方了殺心,嚇得三魂七魄都快飛了。
他瘋狂地掙扎著去姜鳴的手臂,猶如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,歇斯底里地尖起來:
“好漢!你不能殺我啊!殺了我就這村子就真的完啦!”
為了保命,王保長語速快得像機關槍,哆哆嗦嗦地大喊:
“我是蔣委員長封的‘天下第一保’!
我要是死在這里,到時候上面派兵來剿,這村子的人全都會被當通G的黨,全村老小一個都活不啊!”
見姜鳴的目稍有停頓,王保長趕繼續說:
“我有辦法!我有辦法把這事兒平下去!好漢,你給我個機會!”
就在這時,院子外頭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。
老村長帶著一群村民呼啦啦地趕了過來,正好看見姜鳴將王保長半提在空中的一幕。
看到滿地的無頭尸和泊,村長倒吸了一口涼氣,急忙出聲喝止:
“姜娃子!莫再殺人了!”
聽到村長的喊聲,又掃了一眼跟在後面那群村民驚恐、防備甚至帶著嫌惡的臉,姜鳴心中的戾氣忽然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深深的郁郁與疲憊。
他突然覺得一陣索然無味,懶得再去聽王保長說什麼。
姜鳴手一松,將一灘爛泥的王保長丟下。
“隨便你了,滾吧。”
姜鳴拍了拍手上的灰土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,
“你報復也好,不報復也好,都和我無關了。”
逃過一劫的王保長如蒙大赦。
他連滾帶爬地往後,生怕姜鳴突然反悔再要了他的命。
姜鳴他轉過,走到呆若木的狗娃子面前。
輕輕將他抱了起來,到了一旁渾發抖的趙嬸懷里。
此時,徐叔也氣吁吁地撥開人群了進來,看到這滿院的腥,滿臉驚駭。
姜鳴看著這對樸實的夫婦,輕聲說道:
“趙嬸兒,徐叔,你們自己保重吧。”
徐叔哆嗦著,出糙的大手想要拉他,聲音發:
“姜娃子,你……”
還沒等徐叔把話說完,人群里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。
幾個村民在村長後面,低著嗓子,卻又故意讓所有人聽見:
“村長,姜娃子闖下這麼大的禍,連當兵的都敢殺,這是要害死我們全村啊!”
“是啊,趕讓他們走吧!”
村長王守山站在滿地狼藉的院子里,看著周圍那些畏懼排斥的村民,又看了看一是的姜鳴。
他狠狠了一口沒點火的旱煙袋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王守山沉默了半晌,語氣里著難以言喻的復雜與無奈,緩緩開口道:
“姜娃子,走吧……”
姜鳴循聲去,目瞬間穿人群,正是王保長供出來的那個村姑。
姜鳴眼神一寒,連半句廢話都沒有。
他腳尖一挑,順勢從地上抓起一塊碎石頭,抬手猛地一擲。
“咻!”
破風聲驟起。碎石如同子彈出膛,準無比地砸在那村姑的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伴隨著人的凄厲慘,滿的牙齒和著鮮瞬間被砸得稀爛,碎牙噴了一地。
男人大驚失,趕一把抱住捂著倒地哭嚎的婆娘。
他抬起頭,眼神憤憤地盯著姜鳴,卻因為恐懼連個屁都不敢放,只能死死咬著牙著。
姜鳴看著這些形形的人,自嘲地搖了搖頭。
他沒有再多看一眼,轉走到馮寶寶邊,極其自然地拉起的手。
兩人頭也不回地出院門,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。
直到兩人的影快要走遠,狗娃子才在趙嬸懷里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他終于從極度的驚嚇中回過神來,看著姜鳴和馮寶寶漸行漸遠的背影,哇地一聲大哭出來,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大:
“姜大哥——!嫂子——!”
清脆的音在死寂的村尾久久回,卻再也沒能喚回那兩道消失在土路盡頭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