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嶼人直接傻了。
誰懂啊家人們,這劇本走向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?
上一秒還在為啟資金發愁,下一秒就要直接去白月家里“提貨”?
這就要……見家長了?!
他經歷過公司破產、酒桌應酬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
可現在,他竟然有點慌。
“去……你家?”
他艱難地重復了一遍,聲音都有點干。
“對啊。”
蘇念眨了眨眼。
“電腦在我房間,你不去我家,怎麼拿?”
看著他臉上又驚又愣的表,玩味地揚了揚角。
“怎麼,不敢?”
說完,蘇念已經背好書包,轉率先朝圖書館門口走去。
顧嶼吸了口氣,強行下心里的雜念。
去就去!怕個錘子!
他抓起書包,快步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圖書館,蘇念沒有走向公站,而是掏出一部小巧的翻蓋手機,撥了個號碼。
“王叔,我從圖書館出來了,你過來接我一下吧。”
掛了電話,回頭看了顧嶼一眼,視線不自然地飄向旁邊。
“那個……我家有點遠,坐車方便點。”
顧嶼直接樂了。
這小妮子,還在費心找補呢。
他沒穿,只是學著剛才的樣子,一本正經地點點頭。
“嗯,環保出行,綠生活,我懂。”
蘇念:
“……”
覺得臉頰有點發燙,干脆扭過頭去,假裝看風景。
不到五分鐘,一輛漆黑锃亮的奧迪A6,無聲地到兩人面前。
還是早上那輛車。
後座車窗降下,司機王叔探出頭,恭敬地喊了一聲:
“小姐。”
當他看到蘇念邊的顧嶼時,作頓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
蘇念拉開車門,自己先坐了進去,然後拍了拍邊的位置。
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顧嶼也沒矯,跟著鉆了進去。
車門一關上,外面嘈雜的世界就被徹底隔絕。
車里開著空調,高級皮革混合著香薰的味道,和他早上聞到的、蘇念上的皂角香氣,融合一種奇妙的催化劑,鉆進他的鼻腔。
車子平穩啟,匯車流。
顧嶼靠著的真皮座椅,卻有些僵。
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想當初,他就是這街景里,騎著破自行車,仰豪車的一粒塵埃。
而現在,他坐進了這輛豪車里,邊,還坐著他仰了兩輩子的孩。
車很安靜,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。
蘇念好像察覺到了他的沉默,過了一會兒,才輕聲試探著開口。
“怎麼不說話?是不是……坐著不習慣?”
“嗯,”
顧嶼轉回頭,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有點玩世不恭的笑,
“覺不錯,就是有點。”
“?”
蘇念愣住了,下意識地手按了按下的真皮座椅。
“是啊,”
顧嶼一本正經地解釋道,
“這座椅太舒服了,容易讓人玩喪志。我怕坐久了,就忘了艱苦鬥的革命傳統,以後還怎麼跟文科班那幫學霸搶排名?所以說,蘇大學霸,你這是在用糖炮彈腐蝕我的革命意志啊。這個考驗,對我來說太了。”
蘇念被他這番話徹底噎住了。
“神經病。”
車子很快駛了江路。
在那個顧嶼上一世只敢遠觀的小區門口,穿著筆制服的保安看到車牌,連問都沒問,直接敬禮,放行。
車門打開。
眼前是一片心修剪的草坪、錯落有致的歐式建筑和安靜得能聽到鳥的私家車道。
這里,是另一個世界。
車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。
顧嶼跟著蘇念下車,一個穿著圍、看上去年約四五十歲的阿姨立刻迎了出來,接過蘇念的書包。
“小姐回來了。”
看到蘇念後的顧嶼,臉上出一恰到好的驚訝,但隨即就換上了職業化的微笑,
“這位是……小姐的同學吧?快請進。”
“李姨,這是我同學顧嶼。”
蘇念介紹了一句,然後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全新的男士拖鞋,放在顧嶼腳邊。
顧嶼換上鞋,跟著走進客廳。
他的腳步,在玄關停住了。
挑高至六米的客廳,一整面墻的落地窗,窗外是帶著泳池的私家花園。
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,映在那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他上一世鬥十年,夢想的終極形態,在這里,只是日常。
DNA里那悉的窒息,又雙叒叕涌了上來。
繃不住了,哥們兒真繃不住了。
“喝點什麼?咖啡、果還是可樂?”
蘇念的聲音把他從恍惚中拉了回來。
顧嶼回過神,看著站在巨大冰箱前的蘇念。
自卑?去你的!老子兩世為人,還能被一套房子給干趴下?
他笑了,大步走過去,很自然地拉開一張餐椅坐下。
“來瓶82年的可樂吧,低于這個年份的,我怕我喝不慣。”
蘇念白了他一眼,從冰箱里拿出一聽冰可樂,“啪”的一聲放在他面前。
“喝不喝。”
“喝,怎麼不喝。”
顧嶼拉開拉環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冰涼的可樂過嚨,下了心頭的燥熱。
他放下可樂罐,忽然很認真地開口:
“蘇念。”
“干嘛?”
“謝謝你。”
這次,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調侃。
蘇念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正經,移開視線,小聲說:
“謝什麼,反正那電腦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轉就朝樓上走去:
“你等著,我去給你拿。”
顧嶼看著略顯倉促的背影,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片刻後,蘇念抱著一臺銀白的筆記本電腦走了下來。
是蘋果的MacBook Pro。
即便是放在2025年,這設計也毫不過時。
在2011年,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外星科技。
“喏,就是這個。”
把電腦放在桌上,連帶著充電和鼠標,
“我用著不習慣,就一直沒怎麼過。”
顧嶼出手,指尖過微涼的金屬外殼。
就是它。
他“知乎封神”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。
他“商業帝國”的第一塊基石。
“行,這電腦我收下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蘇念的眼睛,一字一句,鄭重得像是在簽署一份價值百億的合同,
“等我的公司上市,敲鐘的時候,我給你留個座。”
蘇念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,眼睛彎了兩道月牙。
“想得。”
……
蘇念將他送到門口,那輛黑的奧迪A6已經安靜地等在路邊。
司機王叔見他出來,已經拉開了後座的車門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顧嶼看著那開的車門,像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口,他下意識地想拒絕。
但話到邊,他又咽了回去。
矯給誰看?
他坦然地笑了笑:
“好,那麻煩王叔了。”
他坐進車里,隨著車門“砰”一聲關上,別墅區的寧靜被徹底隔絕在後。
車子平穩啟,司機王叔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,語氣溫和地開口:
“小同學,去長順街是吧?”
“是的,王叔。”
顧嶼點點頭,很自然地應道。
“你和我們小姐是同班同學?”
王叔一邊開車,一邊像閑聊般問道。
“嗯,還是同桌。”
王叔聞言,過後視鏡,帶著幾分驚訝地重新打量了顧嶼一眼。
“是嗎?那可真難得。”王叔的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慨,
“我給蘇家開車這麼多年,您可是小姐第一位帶回家的同學。”
顧嶼的心臟一跳。
第一位?
這個信息砸下來,比剛才那棟別墅的沖擊力還大。
王叔的笑聲從前面傳來,似乎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解釋給顧嶼聽:
“我們家小姐眼高,平時朋友都不多。能被當朋友帶回家,那績肯定很好了?”
顧嶼聽著這帶著善意和好奇的試探,心里的驚濤駭浪被他強行下,臉上反而樂了,半開玩笑地回答:
“王叔您誤會了,我就是那個負責拉低平均分的,全靠蘇大學霸扶貧呢。”
王叔被他這句俏皮話逗樂了,從後視鏡里投來贊許的目,沒再多問,專心開起車來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,從江路寬闊的林蔭道,拐進了車水馬龍的主干道,最後,駛了他所悉的長順街。
窗外的景飛速向後掠去。
致的歐式建筑和整潔的草坪,漸漸被集的居民樓和路邊雜的小攤所取代。
當這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的豪車,緩緩停在他家那棟斑駁的老舊居民樓下時,顧嶼看到了樓下小賣部門口,幾個正在打牌的街坊投來的驚奇目。
他背著那個沉甸甸的書包下了車,對司機王叔道了聲謝。
奧迪A6掉頭,很快消失在街角,好像從未出現過。
顧嶼三步并作兩步,沖上樓,掏出鑰匙,打開了那扇悉的家門。
他沒有開燈,徑直走進自己那間狹小的臥室,將客廳的喧囂隔絕在外。
他將書包里的MacBook Pro小心翼翼地取出,放在那張舊書桌上。
銀白的、充滿未來的筆記本,與周圍陳舊的環境,形了一種刺眼的、極沖擊力的對比。
他上電源,開機。
“嗡——”
隨著一聲輕響,屏幕上亮起了那個被咬了一口的、散發著和白的蘋果標志。
他新建了一個文檔。
一行標題,出現在屏幕中央。
《山雨來:從希臘引,一場席卷歐洲的債務風暴無可避免!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