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乎的頁面,在老舊的MacBook Pro屏幕上靜靜發。
白的背景,黑的宋字,簡單得像一張考卷。
《如果預知未來十年,你認為下一個風口是什麼?》
這個問題,像一個巨大的、無聲的漩渦,足以吞噬2011年一切關于未來的野心和想象力。
顧嶼靠在吱呀作響的破椅子上,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,沒有立刻作。
窗外,長順街的喧囂正濃。
小販的賣聲,孩的追逐打鬧聲,還有隔壁電視機里傳出的《新聞聯播》片頭曲,混雜一廉價而真實的人間煙火,從沒關嚴實的窗里鉆進來。
而在這個不足十平米,墻皮微微泛黃的房間里,他即將敲下的,是未來十年的商業圣經。
顧嶼忽然笑了。
這道題,對這個時代所有的英、學者、投機者來說,是未來學,是玄學,是賭上家的豪賭。
可對他而言,這他媽的就是一道歷史題。
一道印滿了標準答案的,開卷考!
懸停的手指,重重落下!
“嗒!”
清脆的敲擊聲,像是發令槍響。
沒有半句廢話,沒有長篇大論的引經據典,顧嶼的回答,直接就是一個開篇王炸,足以讓所有看到它的人,心臟停跳半秒。
【未來十年,不是一個風口,而是一個時代的更迭。舊神將死,新王當立。】
【第一個,也是最後一個屬于舊時代的風口:房地產。】
敲下這四個字時,顧嶼的腦海里,模糊地閃過前世公司里一個中年同事的影。
那個男人,在2020年因為杠桿炒房失敗,一夜白頭,最終默默離職,聽說後來去開了網約車。
那張絕的臉,讓顧嶼的指尖微微發冷。
【在未來五到七年,它仍將是這個國家絕大多數家庭財富的艙石和放大。所有唱衰它的聲音,都會被推土機的轟鳴無碾碎。】
【但是,請記住,當一個商品的價格,離了它本的使用價值,而被所有人當金融工時,它就已經進了最後的狂歡。當一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不再是文化地標,而是金融杠桿的紀念碑時,就是大退的開始。】
【這個時間點,不會太遠。】
寥寥幾句,仿佛一把冰冷的手刀,帶著過來人的殘酷,準地剖開了未來數年無數家庭暴富與破產的命運線。
寫完房地產,顧嶼沒有毫停留,筆鋒一轉,直接切正題。
這一次,他的眼神里,是屬于重生者的上帝視角。
【真正的未來,不屬于鋼筋水泥,而屬于你我口袋里都有的東西——智能手機。】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臺破舊的諾基亞,又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。
【它不是工,它將為人類的新。】
這句話,是他前世在一個科技論壇上看到的最震撼的總結。
此刻,被他原封不地搬了過來,每一個字都像在顛覆世界。
【未來所有的風口,都將圍繞這個‘新’展開。其核心公式只有一個:智能手機 + 任何傳統行業 = 全新種。】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,仿佛不是在打字,而是在創造世界。
【智能手機 + 零售 = 電商的下一個時代。】
【智能手機 + 出行 = 一個全新的萬億市場。】
【智能手機 + 餐廳 = 你足不出戶,吃遍全城。】
【智能手機 + 視頻 = 你的口袋電影院,隨時隨地追劇看片。】
【智能手機 + 游戲、社、新聞……】
他沒有繼續羅列下去,因為那毫無意義。
他要給的,不是魚,而是漁。
他提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邏輯,一個足以讓任何有商業嗅覺的人,渾抖的底層架構。
【但是,要讓這個‘新’真正擁有生命,需要兩條‘管’的支持,這才是風口中的風口,是未來十年真正的基礎設施。】
【第一條管:信息高速公路。今天的3G網絡,只是供人散步的鄉間小道,連看個視頻都卡頓。未來的4G,乃至5G,才是能讓數據洪流奔騰不息的主脈。網速,就是這一切的關鍵。誰掌握了它,誰就掌握了信息時代的循環系統。】
【第二條管:價值流轉網絡。也就是,移支付。】
寫到這里,顧嶼直接笑出聲。
他想起了2011年的自己,出門前還要反復檢查錢包里的幾十塊錢,生怕不夠付一頓飯錢。
那笑容里,帶著對過去的告別,和對未來的絕對掌控。
【未來,消滅你錢包的,不是小,而是你自己的手機。】
【當一個印在紙上的二維碼,就能完從菜市場到奢侈品店的一切支付時,商業世界的底層邏輯將被徹底顛覆。‘出門三件寶,手鑰錢’的說法將為歷史,最終只會濃一樣東西——手機。】
他敲下最後一段總結,像一個考完試的學霸,給迷茫的考生們劃下最後的重點。
【所以,不要再問下一個的風口是什麼。】
【去思考,當十幾億人都‘長’出手機這個新後,他們會需要什麼新的‘食’,新的‘服’,新的‘娛樂’,新的‘連接’?】
【答案,就在其中。】
【這,就是未來十年。】
寫完最後一個字,顧嶼看都沒再看一眼,直接移鼠標,在那個藍的“發布回答”按鈕上,輕輕一點。
仿佛只是隨手了一份滿分答卷。
做完這一切,他甚至懶得去刷新頁面。
他直接合上了筆記本電腦。
“咔噠。”
世界,清凈了。
搞定,收工!
他了個懶腰,渾的骨頭發出一連串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,倦意如水般襲來。
門外,約傳來母親張慧興的聲音。
“老顧,你快來數數,今天茶葉蛋就賣了六十多塊!還有充話費的,加起來快一百了!”
父親顧建國那標志的悶煙嗓響起:
“嗯,明天我再去多進點蛋。”
聽著父母為這一百塊錢而到的由衷喜悅,再想想自己剛剛在電腦上敲下的那份價值何止萬億的商業版圖,顧嶼的心中涌起一荒誕又強烈的暖流。
這,就是他要守護的人間。
睡覺。
明天還要上早自習,數學老師的催眠曲可不能遲到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京城,國貿三期,頂層辦公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匍匐在腳下的萬家燈火,車流如織,匯一條條金的河流。
李正國剛結束一個洋視頻會議,端著一杯手磨的藍山咖啡,站在窗前,臉上帶著一運籌帷幄的自負。
歐債危機的劇本已經寫好,資金已經就位,就等那個神的“念語”一聲令下。
他覺自己就像一個手握核彈發按鈕的將軍,整個歐洲的金融市場,都是他的獵場。
就在這時,他那臺專門用于接收核心信息的私人手機,在紅木辦公桌上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輕響。
李正國拿起手機,解鎖屏幕。
一條來自他設置了“特別關注”的推送,自跳了出來。
【您關注的用戶“念語”,回答了問題:《如果預知未來十年,你認為下一個風口是什麼?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