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國端著手磨藍山咖啡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屏幕上，那篇名為《如果預知未來十年，你認為下一個風口是什麼？》的回答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燒紅的鐵錘，狠狠砸進他的瞳孔。
舊神將死，新王當立。
智能手機，人類的新。
信息高速公路，價值流轉網絡。
……
這不是預測。
這是宣判！
李正國到一陣耳鳴，大腦嗡的一聲，眼前瞬間發黑。
他之前以為，“念語”只是一個通地緣政治和金融博弈的天才，一個能看牌桌上所有底牌的頂級玩家。
可看完這篇東西，他才悚然驚覺，自己錯得有多離譜！
這小子看的本不是牌桌，他看的是未來一百年的歷史洪流！
他不是玩家。
他是那個高坐雲端，冷眼旁觀，隨手制定規則的上帝！
“妖孽……真正的妖孽……”
李正國嚨發干，手里的咖啡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紅木桌面上。
滾燙的濺了他一手，皮瞬間通紅，他卻毫無知覺。
他猛地抓起那臺加的私人手機，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，對著話筒嘶啞地咆哮：
“凱文！還有你們幾個！現在！立刻！馬上！滾去看‘念語’在知乎發的最新回答！都他媽給我滾去看！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！給我刻進腦子里！這，就是我們下半輩子吃飯的圣經！”
……
顧嶼并不知道，自己隨手的一份“開卷考”答卷，在千里之外，被一群價億萬的金融大鱷當了不可的圣經。
這篇帖子，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，在發布後的短短幾個小時，就在整個中文互聯網上，掀起了山呼海嘯！
最先被引的，是自詡英匯聚的知乎。
【K-Man】：我他媽人麻了！徹底麻了！我以為他是個政治和金融鬼才，現在我才發現，我們本不在一個維度！他說的不是風口，他說的是下一個時代本！誰懂啊，我覺我的世界觀被他按在地上反復！
【滬上某私募大佬】：我一晚上沒睡，反復看了二十遍。別的我不敢說，就“房地產進最後狂歡”這一條，已經讓我出了一冷汗。我們公司下個月還準備在二線城市拿塊地……我決定了，項目暫停，所有資金回流！媽的，跟這篇帖子比起來，我們做的那些盡職調查報告，簡直就是一堆廢紙！
【華爾街老兵】：完了，我的信仰崩塌了。我研究了一輩子宏觀經濟，寫了幾百萬字的報告，到頭來，還不如一個“念語”的家伙看得徹。‘智能手機是人類的新’，這句話，價值萬億！我宣布，從今天起，我就是‘念語’的信徒！
接著，帖子被瘋狂轉發到了微博、天涯等各大社平臺，徹底出圈，引發了全民級的、冰火兩重天的撕裂式討論！
無數在時代浪中迷茫的年輕人，仿佛在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，看到了指引方向的燈塔。
深圳，華強北。
一家煙霧繚繞的網吧里，一個賣山寨手機的小老板在電腦前看完了整篇帖子。
他猛地掐滅煙頭，眼中發出駭人的芒。
他一言不發地回到倉庫，看著堆積如山的按鍵機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決定——全部骨折價清倉！所有資金，全部押注到智能手機供應鏈！
某985大學的男生宿舍里，一個剛剛考上計算機系的大一新生，在小小的屏幕前讀完這篇回答，激得渾抖。
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原本準備鉆研的PC端件，毅然決然地將所有力投到了一個剛剛興起、在當時看來無比簡陋的手機系統——安卓。
當然，更多的，是毫不留的質疑和刻薄的嘲諷。
尤其是在那些傳統行業的既得利益者看來，這篇帖子簡直是天方夜譚，是瘋子的囈語。
一位在微博上擁有幾十萬的房地產大V，直接掛出了“念語”的回答，言辭極盡刻薄：
“今天在網上看到一篇奇文，笑得我肚子疼。一個藏頭尾的所謂‘神人’，竟然敢斷言房地產要完？還說什麼智能手機是未來？簡直是癡人說夢！我告訴你們，房子，才是這個國家最的通貨！至于手機？不過是個打電話發短信的玩罷了！年輕人，看點這種嘩眾取寵的垃圾，多想想怎麼努力搬磚，早日買房吧！”
這條微博下，點贊和附和者雲集。
“說得對！沒有房子，你連老婆都娶不到，還談什麼未來？”
“就是，我剛賣了一套房，半年賺了五十萬，比我辛辛苦苦上十年班都多！這才是風口！”
“那個念語就是個嘩眾取-寵的小丑，鑒定完畢！已截圖，坐等挖墳！”
一時間，整個互聯網仿佛分裂了兩個世界。
信奉者，將“念語”奉為指引未來的先知，在他的評論區瘋狂“眼”、“拜神”、“火鉗劉明”。
反對者，則將他貶低為胡言語的騙子，坐等他被現實無地穿。
而風暴中心的顧嶼，對此一無所知。
他正坐在高二（1）班的教室里，忍著歷史老師趙閻王關于“古代土地兼并”的枯燥講解，單手撐著下，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，昏昏睡。
時間，在筆黑板的“吱吱”聲和同學的竊竊私語中，悄然流逝。
網絡上的喧囂，現實里的平靜，構了一種荒誕到極致的平行時空。
直到，9月12日。
這天下午，一則來自歐洲的快訊，通過國際通訊社，像一道閃電，瞬間傳遍了全球所有金融機構的易室！
【德國總理默克爾與法國總統薩科齊聯合發表聲明，承諾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，確保希臘留在歐元區，并堅決捍衛歐元的穩定！】
消息一出，全球市場瞬間引！
一直被恐慌緒籠罩的歐洲市，全線暴力反彈！
屏幕上，綠油油的指數瞬間翻紅，拉出一條猙獰的、幾乎垂直的線！
歐元兌元匯率，像打了一樣，直線拉升！
所有空頭，在這一刻，被殺得丟盔棄甲，流河！
京城，國貿三期，李正國的“作戰室”里。
幾個年輕的易員看著滿屏飄紅的指數，臉上全是興和崇拜，氣氛熱烈得像提前開了慶功宴。
“李總！您真是神了！真的反彈了！咱們那點試探的多單，已經賺了快十個點了！”
“我的天，現在平倉嗎？這波賺得也太輕松了！簡直是撿錢啊！”
只有李正國，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線，臉上非但沒有毫喜悅，反而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紅！
他的瞳孔在劇烈收，心臟擂鼓般狂跳！
來了！
真的來了！
他的腦海里，瞬間閃過鶴鳴茶社里那個年的影，和那句雲淡風-輕，卻字字誅心的預言——
“當用最堅定的語氣，許下‘不惜一切代價捍衛歐元’的承諾，讓市場抓住救命稻草，產生一波虛假的反彈時……那就是你們場的時機。”
分毫不差！
簡直是魔鬼的劇本！
先是讓所有人按兵不，甚至可以小倉位做多，吃一波反彈的甜頭，麻痹所有人的神經。
然後，在市場最狂熱，所有人都以為危機已經解除的時候，才是真正的屠殺開始！
這哪里是反彈？
這分明是歐洲央行親手遞過來的一把，沾滿空頭鮮的屠刀！
“安靜！”
李正國低吼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讓整個作戰室瞬間死寂。
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，眼中發出狼一樣的，貪婪而興的寒。
他對著整個作戰室的人，下達了那道他已經憋了半個月，幾乎要將他瘋的指令。
“平掉所有多頭倉位！一分不留！”
在眾人錯愕不解的目中，他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里出來的，帶著嗜的音。
“然後！”
“所有賬戶！”
“全部！”
“給我滿倉！”
“做空！歐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