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？
聽到老媽那句低了嗓門的話，顧嶼那雙已經開始變冷的眸子，瞬間恢復了平靜。
哦，對，差點忘了。
家里還有一尊真神坐鎮——當片兒警的舅舅張衛東。
上一世，這位舅舅就是家里的定海神針，街坊鄰里有點小糾紛，父母生意上遇到點小麻煩，基本都是他一個電話就擺平。
有方外掛在，確實用不著自己這個“戰略家”親自下場打野了。
這簡直是殺用牛刀，不，是用洲際導彈打蚊子。
顧嶼心里直接樂了，非但沒後退，反而迎著那黃小子的目，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壞笑，那眼神，就像在看幾個跳梁小丑。
“你小子笑什麼？嚇傻了？”
那黃小子被他看得心里發，厲荏地吼道，手就想去推顧建國的肩膀，
“老東西，識相點就……”
他的手，還沒到顧建國的服。
“嘀——嗚——”
一聲短促又尖銳的警笛聲，由遠及近，猛地在街口炸響！
黃小子和他後兩個跟班的作，瞬間僵住！
臉上的囂張氣焰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換上了一抹純純的驚慌！
圍觀的人群像是被西分開的紅海，自讓出一條道。
一輛漆著“公安”字樣的巡邏車，一，穩穩地地停在了小賣部門口！
車門“砰”一聲打開，一個穿著筆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。
國字臉，濃眉大眼，材敦實，走路帶風，肩上的警銜在夕下閃著不容的。
正是顧嶼的舅舅，張衛東。
他後還跟著兩個眼神銳利的年輕協警，那陣仗，直接把整條街的BGM都給換了！
“干什麼呢！都聚在這兒干什麼！擺龍門陣啊！”
張衛東的眼神掃過全場，最後死死定格在那個花襯衫黃的臉上。
“警察同志，誤會，天大的誤會……”
黃的肚子已經開始篩糠，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就差當場跪下了。
張衛東沒理他，徑直走到張慧面前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：
“姐，怎麼回事？”
“衛東，你可算來了！”
張慧一看到親弟弟，眼圈當場就紅了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指著那黃，
“他們……他們來收保護費！”
張衛東的臉，瞬間黑得像鍋底！
他猛地轉過，冷冷地看著那三個已經嚇得跟鵪鶉似的小青年。
“收保護費？可以啊，2011年了，你們還玩這套復古的？行，膽子不小。”
他朝兩個協警一擺手，話里沒半點商量的余地，
“都帶回去，好好問問，查查案底，看看上還背著什麼事兒！”
“是！”
兩個協警如狼似虎地撲上去，一人一個，直接把黃和另一個跟班的胳膊反剪到後，拷得“咔噠”作響。
“警察叔叔，我錯了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“我們就是開個玩笑，說著玩的……”
求饒聲，掙扎聲，一團。
張衛東本不聽，親自上前，從最後一個企圖溜走的小子兜里，搜出了一把锃亮的彈簧刀。
“還隨攜帶管制刀？質升級了啊。”
他掂了掂那把刀，眼神更冷了，像在看一件證，
“走吧，回去跟我們慢慢聊，局子里的茶管夠。”
周圍的街坊鄰居，發出了一陣抑已久的好聲！
看著三個混混被干凈利落地押上警車，張慧才長長舒了口氣，整個人都了下來，靠在丈夫上。
顧建國悶聲不響地遞給張衛東一煙，幫他點上。
張衛東讓協警先把人帶回所里，自己則留了下來。
他吸了口煙，看著自家姐姐和姐夫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姐，跟你說了多次，遇到這種事，第一時間就給我打電話，別跟他們抗，萬一傷到怎麼辦？”
“我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嘛……”
張慧還有些後怕。
“一家人，說這些。”
張衛東的目，落在了旁邊一直好整以暇看戲的顧嶼上，笑了笑，
“小嶼也在？沒嚇著吧？”
“沒，舅舅。”
顧嶼笑著搖搖頭，一臉的風輕雲淡。
張衛東走過來，習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那手掌糙有力：
“行，長高了，也壯實了。對了，不是說你小子鬧著要去讀文科嗎？怎麼樣，在班里還習慣？”
“好的，版本答案。”
“啥玩意兒？”
張衛東沒聽懂，但也沒深究，目不經意地掃過小賣部的門面，然後，他愣住了。
他看到了玻璃門上那個巨大的、用紅紙寫的“快遞免費代收”，又看到了旁邊那張打印出來的、花里胡哨的二維碼。
店里，那個新買的電鍋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著熱氣，茶葉蛋的香氣霸道地鉆進鼻腔。
“姐，你們這是……搞什麼名堂呢？”
張衛東一臉的困。
一提到這個，張慧的眼睛“噌”一下就亮了，剛才的驚嚇和後怕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和驕傲。
一把拉住張衛東的胳膊，獻寶似的把他往店里拽。
“衛東，你都不知道，我們現在生意好多了！這都是你外甥想出來的點子！”
“小嶼？”
張衛東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，他看著顧嶼，滿眼的難以置信。
“對啊！”
張慧的跟開了機關槍似的，仿佛一個狂熱的信徒在宣講教義，
“你外甥說，這降維打擊！搞什麼……引流！把拿快遞的人都引到咱們店里來！人家來拿東西，總得順手買瓶水、買包煙吧？還有這個茶葉蛋，一天能賣出去幾十個！純賺！”
又指了指那個二維碼：
“還有這個，什麼……QQ群！把客人都拉進來，以後進點什麼新貨，在群里喊一聲就行！你外甥說，這打造……私域流量池！”
張衛東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引流、私域、降維打擊……
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，組合在一起，跟天書一樣！
但他聽懂了“一天能賣幾十個茶葉蛋”、“生意好多了”這些最實在的大白話！
他看著眼前這個既悉又陌生的外甥，這小子，幾天不見，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？
以前那個除了讀書就是打游戲，見了長輩還有點靦腆的年，什麼時候懂這些生意經了？
這說的話一套一套的，比他們局里請來的經濟學教授還能忽悠！
“行啊你小子！”張衛東狠狠拍了下顧嶼的後背，力道不小，眼神里全是見了鬼似的震撼，“讀了書，腦子就是活泛！你這……這是被財神爺附了？比你爸媽強一百倍！”
顧建國在旁邊聽著，也不生氣，只是吧嗒吧嗒地著煙，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神里，全是藏不住的自豪和一點點陌生。
“照這麼干下去，我看行！”
張衛東掐滅煙頭，臉上是發自心的欣和激，
“好好干，當初借我的那兩萬塊錢，也不用急著還了！等你們發了大財，舅舅還等著沾呢！”
他看著自家姐姐臉上那燦爛的笑容，又看了看一臉沉穩、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外甥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家，好像真的要起飛了。
而顧嶼，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，心中波瀾不驚。
對他來說，這不過是把未來十年的商業常識，拿出來給父母用了用而已。
就在這時，他口袋里那臺破舊的諾基亞，忽然尖銳地唱起了經典的開機鈴聲。
他掏出手機，屏幕亮起。
來電顯示著三個字——李正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