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牢關城垣之上,硝煙尚未散盡,斷矛殘箭嵌在青磚隙之中,漬順著城垛蜿蜒而下,在關前的黃土路上暈開大片暗褐。
關東聯軍鏖戰數日,本以為憑董卓麾下西涼勁卒、并州鐵騎的兇悍,即便聯軍現在氣勢正盛,破關也需三日景,誰料此番強攻竟一鼓而下,雄關易主,旌旗易。
大軍關之時,袁紹作為關東聯軍盟主,當即下令于中軍大帳擺下慶功宴席,酒珍饈流水般呈上。
曹端坐席間,看著滿帳將領推杯換盞、談笑風生,眼中怒意漸生,猛地起,甲胄撞之聲清脆刺耳,瞬間下了帳的喧囂。
“盟主,我等浴方得虎牢關,此刻正是兵鋒正盛之時,何不趁勢揮師,一舉鏟除董卓逆賊,迎回圣駕?”
此言一出,帥帳之驟然死寂。
滿座諸侯皆是抬眼看向曹,目閃爍,片刻之後,又紛紛低下頭去,無人應聲,唯有杯盞撞的余音在空氣中尷尬回。
眾人的沉默,像一塊巨石在席間,孫堅按捺不住中憤懣,霍然起,冷哼一聲:
“諸君皆貪杯酒,畏不前,吾孫堅不才,愿再為先鋒,西進討賊!”
話音落,孫堅甩袖轉,大步踏出帥帳,鎧甲鏗鏘。
見孫堅就這麼離開,袁紹面微沉,隨即又迅速堆起笑意,手持青銅酒樽緩步走到曹面前,語氣中帶著相當明顯的敷衍:
“孟德想來是酒酣耳熱,言語失度了,來人,送孟德回營歇息。”
兩側親衛聞聲上前,剛要手攙扶曹,目卻驟然及曹後立著的蘇屹。
蘇屹今日一玄勁裝,腰懸龍虎雙锏,姿拔如松,眼神冷冽。
雖然其僅是靜靜佇立,并未有毫作,但親衛們對上蘇屹道目後,依舊是心頭一凜,生生頓在原地,不敢再分毫。
曹見狀,冷冷一甩袖袍,袍角掃過案幾,酒樽輕晃:“子安,我們走。”
蘇屹頷首,隨曹邁步出帳,二人影迅速消失在帳外的暮之中。
帥帳,眾人看著孫堅、曹先後離去,氣氛愈發尷尬。
不過,袁紹終究是聯軍盟主,還是有些城府在,他當即舉杯高唱:“今日破虎牢,全賴諸君用命,共飲此杯,以慶大捷!”
“盟主言重!”
“同賀同賀!”
隨著滿帳諸侯紛紛舉杯附和,嬉笑之聲再起,方才的劍拔弩張,轉瞬被虛浮的歡慶掩蓋,仿佛西進討賊之事,從未被人提起。
曹返回自家營寨,將帥帳之事原原本本告知麾下諸將。
夏侯惇聽罷,虎目圓睜,拍案而起:
“大兄!袁紹與諸侯皆鼠目寸,我等不必與他們為伍,他們不去,我們自去追擊董賊!”
曹仁、夏侯淵、曹洪等人聞言齊聲應和,甲胄齊振,皆愿追隨曹西進,誅滅董卓。
曹看著麾下眾人皆是同意自己的想法,眼中暴漲,當即拍板:“好!即刻整軍,星夜西進,追擊董賊!”
兵貴神速,追擊之戰最忌拖延。
軍令一下,曹軍營寨瞬間了起來,士卒披甲、戰馬備鞍,大軍整備完畢後迅速開拔,朝著方向疾行。
軍隊晝夜兼程,待行至城外時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原地。
昔日煌煌帝都,此刻已一片火海。
宮闕樓閣被烈焰吞噬,黑煙滾滾直沖雲霄,木梁崩塌之聲此起彼伏,百姓的哭嚎與火焰的噼啪聲織在一起,滿城繁華,付之一炬。
“董卓匹夫!安敢如此荼毒帝都、殘害百姓!”
見此形,曹目眥裂,勒馬怒吼,追擊董卓之心愈發堅定。
很快,便有探馬來報,孫堅已率部城救火,安殘民,得知此事後,曹不再耽擱,揮鞭一指,率軍繼續向西疾馳,誓要追上董卓,奪回天子。
至長安,路途遙遠,唯兩條通路可通大軍:一為崤函古道,崎嶇蜿蜒,卻為陸路咽。
二為黃河水運,逆水而上,便捷快捷。除此之外,皆是險山惡水,難容大軍通行。
曹要追董卓,唯有沿崤函道一路向西,別無選擇。
大軍稍作休整,補充糧草後,便繼續西進,崤函道上,馬蹄聲、腳步聲不絕,一路疾行。
大軍行至谷城近郊,地勢陡然變化。
兩側山林愈發濃,古木參天,枝椏錯,遮天蔽日,將道籠罩在一片影之中。
林間草木叢生,怪石嶙峋,皆是險地。
蘇屹策馬行在曹側,目掃過兩側幽深的林,心頭驟然一想起了曹的第一次大敗。
徐榮!
徐榮滎伏擊曹,若不是曹洪讓馬,曹可就代在那了。
不過,眾所周知,羅貫中地理一般,就好比滎明明在虎牢關也就是旋門關的東面。
而如果按照演義里,曹過了虎牢關然後還追擊董卓的話,肯定是向西走,所以曹又怎麼可能會走到滎呢?
當然,若是在正史就不奇怪了,因為正史中,盟軍本就連旋門關都沒過,那曹自然會被在滎伏擊。
所以總的來說,三國演義,羅先生把這段加進去後,就給三國演義加了一個bug,而蘇屹現在所在的可是真實世界,雖然是各種版本融合的一個世界,但肯定不會出現這種bug。
既然不會有bug,那就說明,徐榮很有可能在函谷關到這段距離設兵埋伏。
“將軍!”蘇屹猛地一夾馬腹,骨龍駒趨步上前,低聲對曹提醒道:“此地山林蔽日,視野閉塞,草木叢生,極易設伏。我軍孤軍深,不宜輕進,恐有兇險!”
曹聞言,眉頭鎖,抬眼向兩側林,只覺林間翳沉沉,著一詭異的氣息。
他當即抬手,沉聲下令:“全軍止步!”
軍令一下,大軍瞬間停下,馬蹄聲、腳步聲戛然而止,整支隊伍肅立無聲,紀律嚴明。
親兵迅速取來輿圖,曹俯細看,指尖點在谷城的位置:
“過此谷城,便是函谷關。董賊裹挾天子,必急于逃往關中。若不能在函谷關前截住他,讓他攜天子關中,據險而守,日後再想迎駕,便難如登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