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主任自然也看到了王校長後那個舉著手機雲臺的老師,他并沒有任何不悅,反而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雖然貴校也開了直播,但為了公平起見,我們這邊也會全程直播,沒問題吧?”
“當然當然!完全沒有問題!”王校長哪敢拒絕,連忙表態。
“公平公正,公開明!我們完全支持!”
黃主任後兩個年輕的研究生立刻開始架設設備。
三腳架、補燈、收音麥克風、高清攝像頭、便攜式導播臺……
一套設備從考斯特後備箱里搬出來,噼里啪啦地組裝好,前後不到十分鐘,專業程度直接把九十九中那個手機雲臺秒了渣。
高知聯盟的方賬號也同步開啟了直播,標題言簡意賅:【真假狀元,當面驗證】
剛開播同樣涌大量觀眾,彈幕同樣是麻麻的一片,但畫風跟九十九中那邊截然不同。
“支持高知聯盟!學問題就要用學方式解決!”
“學習是有規律的,認知是有科學的,我不相信有人能一個月從300分跳到716,這違反一切教育心理學常識!”
“不是針對季白,是針對這個離譜的分數!真金不怕火煉,既然是真的,出來講一遍怕什麼?”
“高知聯盟這波做得面,三十萬不管輸贏都給,還自費從全國各地飛過來,夠誠意了。”
“理越辯越明,支持公開驗證!”
“等著看騙子餡!”
“高考公平不容踐踏!必須揭穿!”
……
黃主任掃了一圈,問道:“季白同學到了嗎?”
王校長看了看表,有點慌:“應該快了……應該快了……”
彈幕里立刻涌一批等得不耐煩的網友。
“那個季白怎麼還不來?”
“不是不敢來了吧?”
“要是臨陣逃,可就真熱鬧了!全網百萬人在線等著,他要是跑了,這輩子別想洗白了!”
“說實話,我要是一個月前數學47分,我也不敢來,面對一個震旦數學系副主任,那種迫是普通人能扛住的?”
“賭五他已經在收拾行李跑路了。”
“剛才誰說他是天命之子來著?天命之子就這?臨陣逃?”
……
就在彈幕怪氣最熱鬧的時候。
一陣叮鈴咣當的聲響,從街角傳了過來。
那個聲音很特別,不是電車的嗡鳴,不是汽車的引擎,而是一種久違了的、屬于鏈條和齒的金屬撞擊聲,夾雜著軸承缺油時發出的吱呀尖響。
每蹬一圈就響一下,節奏穩定得像個破舊的節拍。
聲音由遠及近。
校門口所有人的目都被吸引過去了。
只見街角的轉彎,一個年騎著一輛自行車拐了出來。
那輛自行車,說句不好聽的,扔在路邊都沒有人會彎腰撿。
車的藍漆面掉了一大半,出生了銹的鋼管,車筐歪了三十度,車座包著一層發黃的明塑料套,上面還纏了兩圈黑膠帶。
但騎在車上的那個年,姿態卻出奇地悠閑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外套,袖子卷到小臂,出兩條在夕下泛著健康的胳膊。
校服背後印著“城第九十九中學”幾個字,褪褪到幾乎看不清。
季白沒有換什麼正式的服,沒有任何刻意的準備,就穿著那件被全校學生嫌棄了三年的校服,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自行車,晃晃悠悠地從街角拐了過來。
六月的夕正好打在他後,把他的廓鍍上一層淺金的。
“大家都到了,我沒來晚吧?”
……
轟!
直播間炸了!
“我去,這狀元也太寒酸了吧?”
“那雙鞋是回力的吧?我看鞋幫都開膠了!”
“媽的,突然有些心酸,一群省城來的大人,欺負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!”
“高知聯盟擺這麼大陣仗,結果對面就來了一個穿破校服的年,這個畫面,勝負已經不重要了,我只想站季白。”
“這氣度,這份從容,不是裝出來的!”
“無論如何,支持季白!”
“季白,咱不跟他們比了!缺錢說一聲,多了沒有,哥給你拿一萬!”
“我也出一萬!”
“銀行卡賬號發來,現在立刻馬上轉!”
“算我一個!雖然我月薪才五千,但看不得這種以多欺的場面!”
……
校門口。
黃主任皺了皺眉。
兩邊出場方式一對比,自己這邊還真像大反派。
不過在場的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黃主任的表只凝固了不到一秒就重新舒展開來,接著換上溫和的笑容,主朝季白走了兩步,像個關心後輩的長者。
“你就是季白同學?果然是英雄出年!”
“這樣吧,”
黃主任笑了笑,語氣輕松,像是在給一個任的孩子一個臺階下。
我這個人不喜歡為難年輕人。現在只要你在這里說一句,那些題都是運氣好蒙對的,我們轉就走,不再糾纏這件事,那三十萬照樣給你,怎麼樣?”
這話說的好聽,但卻暗藏殺機。
要是季白真說了“運氣好”,那就等于承認自己沒有真本事,狀元的名頭就是蒙的。
要是季白不說,那就得著頭皮進去接十七個高知的番轟炸。
季白卻笑了。
剛要開口,一道影突然沖了過來,一把將他護在了後。
“季白,咱們不跟他們比了,咱們回家!”
李梅站在季白前,像只炸的老母,把他死死護在後。
“你們一群大人,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孩子,還要臉嗎?”
李梅眼眶已經紅了。
當看到季白像可憐的流浪狗一樣出現在街角的時候,李梅再也控制不住那已經徹底泛濫的母。
此時像老母一樣,把季白死死護住。
黃主任皺了皺眉:“您是季白的家人?”
“我是季白的班主任!”李梅咬著牙,脯氣得不停起伏。
此話一出,直播間又炸了。
“我去!好漂亮的班主任!”
“這值這氣質,這學校臥虎藏龍啊!”
“老師還收學生嗎?我25歲,能去九十九中重讀高三嗎?”
“本人雙一流碩士畢業,能去九十九中當保安嗎?免費干!”
“媽媽,我好像了!”
“這是什麼神仙班主任!”
“護著學生的樣子也太颯了吧!我哭死!”
“老師單嗎?在線等,急的。”
……
此時李梅像一堵墻一樣擋在季白面前,眼眶通紅,抿得的,渾上下寫滿了“誰敢我學生我就跟誰拼命”的氣勢。
對面,黃主任後,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生突然站了出來。
“你搞清楚!我們大老遠從全國各地跑過來,是來揭穿騙局的!不是來跟你過家家的!”
“而且黃主任已經給你們臺階下了,你們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還有,你一個班主任,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?”
“還是說你擔心餡,想保住狀元班主任的名頭?”
“什麼垃圾學校,教出來的學生弄虛作假,果然是蛇鼠一窩!”
“你!”
李梅被氣得滿臉通紅,渾發抖,卻說不出話來。
後九十九中的老師們也都氣得臉鐵青。
蛇鼠一窩!
他說九十九中是蛇鼠一窩!
這句話太狠了,狠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被扇了一個耳。
但他們偏偏找不到反駁的底氣。
九十九中是什麼名聲,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。
全校高考率勉勉強強過半,每年本科上線人數用兩只手就數得過來。
這樣一個學校,拿什麼底氣去懟一個震旦大學的研究生?
他們甚至連一句“你憑什麼這麼說”都說得沒有底氣。
校門口陷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晚風吹過那條紅條幅發出的輕微獵獵聲。
就在這時,一只手輕輕搭在了李梅的腰上,不著痕跡地把護到了後。
季白往前站了一步,臉上的笑容消失了, 他看著那個盛氣凌人的碩士,淡淡開口:
“你知道什麼是母校嗎?”
那碩士一愣,嗤笑道:“不就是你畢業的破學校嗎?”
“不!”
季白搖了搖頭
“母校就是那個你可以一天罵八百遍,卻不許別人說半個不字的地方!”
“你說我可以,但你不能說我的老師,更不能侮辱我的母校!”
“小子,你到我的逆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