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剛蒙蒙亮。
城某軍用機場的跑道上，晨霧還沒散盡，塔臺的信號燈在淡青的天里一閃一閃。
跑道盡頭，一架深灰的小型軍用運輸機正緩緩下降，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這個東北小城清晨的寧靜。
機上沒有航空公司的標志，只有一行不起眼的編號。
艙門打開，數名氣度不凡的老人走了出來。
數科院王院士、清華數學系林院長、北大數學系張主任、南大吳院長……
每一個名字單獨拎出來，都能在華國數學界砸出一個深坑。
可以說華國數學界的泰山北鬥，半壁江山，都齊聚這座東北小城。
早已等候在此的市領導連忙上前：“王老、林院長，一路辛苦了！這邊已經備好了早餐，先休息一下吧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
王院士擺了擺手，腳步一刻不停：“直接去九十九中。”
“好好好！那您幾位這邊請！”
負責接待的員沒有堅持，誰都不是傻子，這幾位連夜趕來，甚至不惜調軍用運輸機，下了飛機第一件事肯定是去九十九中。
之前不過是客套罷了。
你可以不吃，但我不能不問。
一行人坐上加長考斯特。
清晨的道路空曠安靜，這座四五線小城還沒有完全醒來。
早點鋪子剛剛開門，蒸籠里的熱氣在晨里裊裊升起，偶爾有幾個晨練的老大爺穿著欄背心從路邊跑過，看了一眼這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加長考斯特，又繼續跑自己的步。
城的節奏就是這樣慢，慢到沒有人意識到，這輛不起眼的考斯特里坐著的，是整個華國數學界最值錢的一群大腦。
不多時，車隊抵達九十九中門口。
校門口那條紅底黃字的大條幅還在原掛著，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卷，上面“市高考狀元”幾個字在朝下格外醒目。
一隊荷槍實彈的特警在校門口拉起了警戒線，黑防暴盾牌在圍墻上排一排，執勤的特警每隔幾米就站一個，從校門口一直延到場盡頭的大禮堂。
禮堂周圍更是圍得水泄不通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昨天晚上上面就下了死命令，無論如何，都要保護好那二十塊黑板。
在專家驗證完之前，任何人不得，任何一片筆灰都不許。
這二十塊黑板將有可能為建國以來最價值的學文，必須按照國家特級文標準來保護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今天九十九中學全校放假一天。
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們收到消息，把季白的祖宗十八代都謝了一個遍。
不是放假一天有多幸福，而是當他們早上像往常一樣起來，滿腦子昏昏沉沉，只想再多睡哪怕五分鐘。
這時，卻收到了老師發來的放假通知。
那一瞬間的幸福，誰懂啊！
走進大禮堂，看著那整整二十塊寫滿公式的黑板，王院士一群人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。
事實上，在飛機上他們就已經把這二十塊黑板的高清照片反復看了好幾遍，每一個步驟、每一個引理、每一個邏輯閉環都已經爛于心。
此刻站在這里，不過是想近距離一下。
一下一個十八歲年在短短三個小時里用筆寫下的這道數學驚雷。
一下極道帝兵的威力。
“怎麼樣？發嗎？”
王院士率先出聲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抑了太久、已經不住的激。
“發！”
清華的林院長擲地有聲。
“來的路上我們已經討論驗證好幾遍了，所有環節都沒問題！”
北大張主任點頭：“我也認為，季白同學確實證明出來了哥德赫猜想！”
王院士深吸一口氣，重重一點頭： “好！那就發！”
“以華國數學家學會的名義，向全世界數學界發出正式邀請！邀請全球所有頂尖數學家，來華國，共同驗證這一果！”
所有人都激了。
其實這也是學界的規矩。
任何一項重大的學果，發明人都會邀請全世界的權威同行前來共同驗證。
只有經住全世界最挑剔的目的審視，才能被真正認可為一項被證實的果。
一百多年來，從來都是華國的學者漂洋過海去參加別人的學驗證大會。
去普林斯頓，去劍橋，去黎高等師范，去馬普所，去那些掛著百年校徽的石頭殿堂里見證別人的輝煌。
而今天，終于到他們向全世界發出邀請。
這是開天辟地的頭一次！
這是歷史的時刻！
不怪這些大佬激，他們等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但接著，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地點。
驗證大會在哪里舉辦？
按慣例都是在果誕生的院校。
比如哈弗、比如牛津、比如麻省……
可城第九十九中學……
不是看不起九十九中，城連個機場都沒有，你讓別人怎麼來？
這時，北大張主任第一個開口，清了清嗓子： “咳，忘了跟大家說了，季白同學高考第一志愿報的是我們北大，他現在就是我們北大的學生，大會理應我們北大舉辦。”
“北大數院有全國最大的學報告廳，承辦國際會議的經驗也是最富的。”
“等等等等！！！”
林伯謙立刻不干了。
“什麼理應？錄取通知書還沒發呢，季白就還不是北大的學生！就算發了，也可以選擇不去！”
“我們清華數學系的大門對季白同學是二十四小時敞開的，條件隨便他開！驗證大會放在清華，我連夜把主樓報告廳騰出來！”
“你們清華那個報告廳才幾個座位？”
“我建議在我們清華！”
“我們金陵大學國際會議中心，兩千人的主會場，配套設施全國一流！而且金陵是六朝古都，文化底蘊在那兒擺著，來開會的國際友人也順便一下華國文化嘛。”
“要說文化底蘊，我們杭城差了？西湖邊上走一圈，文化底蘊直接溢出來！”
“而且我們浙大數學系的新大樓剛投使用，設備全是國際最先進的，智能黑板、同聲傳譯、全息投影……你們那些老報告廳有嗎？”
……
一群平均年齡六十多的院士院長，像搶糖吃的小孩一樣吵得面紅耳赤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別吵了！”
年紀最大、資歷最老的王院士終于聽不下去了。
“一群加起來都快一千歲的人了，吵起架來跟小孩似的，這樣吧，我建議驗證大會就在我們數科院舉辦，我們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“反對！”
王院士話還沒說完，就被眾人打斷。
“那你說在哪舉辦驗證大會？”
“我看，不如就在人民大會堂吧！”
有人突然提議道。
“人民大會堂？”
“嘶——！”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可是國家最高規格的會議場所！
但不得不說，這確實是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提議。
放在誰家大學辦，其他人都不滿意。
放在人民大會堂，誰也沒話說。
用一個最高規格的場所，來迎接一項最高規格的學果！
“我同意！”
“我也贊！”
“附議。”
……
于是，一份以華國數學家協會名義起草的正式聲明，在當天上午十點整，通過新華社、人民日報、央視新聞等所有主流渠道，同時向全世界發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