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母整了一下自己的服,眼睛掃過幾位嫂子,等功勾起幾人的好奇心,才繼續說。
“我跟老蘇都是職工,這不,想著響應上山下鄉的號召,我家桃桃一聽,果斷地就要去報名。”
“我這當母親的,也不能拖後不是,就想找幾位嫂子給我家桃桃換點全國的票據,給下鄉的時候帶著。”
幾人對視一眼,這可不是前幾年,以下鄉為榮,現在誰不知道下鄉過的是什麼日子。
黑天白夜地下地干活,就是男的都不住,想盡辦法要回來。
家里但凡疼孩子的,都不會讓他們下鄉。
蘇家三個大小伙子都不去,單單讓唯一的閨去,看來蘇家也不像外頭說的那麼疼閨啊!
而且,蘇桃別看還小,在他們機械廠可是出名的好看,這要是下鄉,長得好看,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不管幾人心怎麼想,蘇母功地把蘇桃自愿下鄉的事傳播了出去,還換到了一些票據。
除了全國糧票,布票外,沒想到,王大更是給了幾張棉花票。
這可把蘇母高興壞了,要知道棉花票都是按人定量,本不會有富余,比自行車票都難弄。
小閨可說了,想去東北下鄉,這個棉花票,可是多多益善。
因為這幾張棉花票,蘇母都覺得王大的小了很多,越看越好看。
毫不知道蘇母想法的王大,被蘇母看得汗直豎,握著蘇母給的錢,麻溜的跑遠了。
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,蘇母敢肯定,不到中午,全家屬院就都知道,他們蘇家響應號召,要送閨下鄉了。
閨說,今天必須報上名,即使他家沒有子下鄉而被舉報的事被人知道了,影響也不大。
就是不知道自己小閨要做的事順利嗎?
另一邊跟著父親到機械廠的蘇桃,在大門口就跟父親分開了。
蘇建平著自己閨小跑著往辦公樓去的背影,抓住自行車把手,深深地呼出一口氣,角扯出一個僵的笑。
馮衛國看到蘇桃走遠後,一臉壞笑地走到蘇建平邊。
“哎喲,建平,什麼事這麼開心?”
蘇建平聽聲音就想罵人,一想到閨說的,生生地忍住了,笑著提高音量說:“我們家是雙職工,想著肯定要響應號召啊,我跟沈文芳同志一商量,決定讓我家桃桃下鄉,積極參與勞,到農村去,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。”
蘇建平越說越激,仿佛自己真的是積極響應號召,無私奉獻的父親。
周圍的同事們看呆了,蘇建平說到激,更是一手握拳,仰起頭擲地有聲地說:“廣闊天地,大有作為。向貧下中農學習,向貧下中農致敬。”
馮衛國愣愣地看著神的蘇建平走遠,嚴重懷疑這人是不是知道自己舉報他的事了。
要不就是瘋了。
反正他舍不得自己孩子去下鄉,他可沒瘋。
想到工作,馮衛國暗暗咬了一下牙,這次升職車間主任的名額,他必須得到,副廠長告訴他,會給升職的人一個正式工的名額。
他兒子已經19歲了,再沒工作,就只能下鄉。到時候,他可真不一定有蘇建平的好心態。
一想到自己的倒霉兒子,馮衛國嘆了口氣,皺著眉頭往車間走去。
蘇桃來到機械廠廠長的辦公室,輕輕地敲了一下門,聽到回應後,才推門進去。
辦公室不大,里面就一張辦公桌,一個文件柜,辦公桌後面的墻上寫著“自力更生、艱苦鬥”的標語。
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正低頭寫著什麼,應該就是廠長了。
“您好廠長,我是蘇桃。”
“你好蘇桃同志,你就是那個考試第一名的播音員吧。很厲害的小同志啊,比第二名整整高了20分。”趙文軍聽到聲音,抬起頭,看到蘇桃愣了一下,隨後收起鋼筆,出公式般的笑容。
“都是咱們機械廠學校培養得好。”蘇桃可沒說謊,他們廠的高中,可是全市最好的,不人破頭都想進。
雖說現在況比較張,但是,文憑高一些的人機會也更多些。
“哈哈哈,小同志真會說話。”
“你是來辦職的吧,我這邊讓人帶你去。”說著就要喊人。
蘇桃連忙搖頭,說出因為自己要下鄉,想把名額轉讓給第二名的事。
趙文軍認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白凈漂亮的小姑娘,他不確定對方是否知道蘇建平的舉報信是他攔截的,但是他知道,蘇桃知道第二名是自己兒。
他也明白蘇桃的意思,如果自己同意了,那以後蘇建平就跟他趙文軍是一繩上的螞蚱。
如果不同意,一想到自己閨這幾天悶悶不樂的樣子,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睡了好幾天的辦公室,他沒什麼理由不同意。
別人的閨下鄉,總比自己的閨下鄉要好。
他剛來這里,被很多人盯著,不方便給自己兒安排工作,蘇桃正好解決了他的難題。
更何況,他剛來任職,在這個廠里還沒有自己的親信,蘇建平是他看好的人,沒想到自己只是順手幫個忙,不僅多了一個親信,還解決了自己閨的工作。
趙文軍親切地笑著說:“桃桃啊,你先坐一會兒,我讓人去喊你明月姐姐,一會兒忙完,讓你明月姐姐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。”
蘇桃眉頭一挑,笑嘻嘻地回答:“好,謝謝趙伯伯,一會我可要多吃點。”
趙文軍很喜歡這個小姑娘,聰明通。
他知道現在就是給蘇桃錢,因為擔心蘇父的工作,肯定是不會要的。等這件事的風波過去後,他再給蘇桃寄800塊錢,到時候直接給郵到下鄉的地方,蘇桃就是不想要都不行。
趙明月氣吁吁地推開門,滿頭的汗水打了劉海,在看到辦公室里的蘇桃時,才相信父親沒騙。
蘇桃看到滿頭大汗的趙明月後,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,借口上廁所,地給父二人留出說話的空間。
慢悠悠上完廁所出來的蘇桃,被守在廁所門口的趙明月嚇得後退一步,暗暗吐槽。
不用這麼急切吧!
又跑不了。
走到水池旁,打開水龍頭,細細地把手洗干凈,拿出口袋里的白手絹干水漬,等了半天也沒見趙明月說什麼。
蘇桃雖然不解,還是勾起角,先打破了這個尷尬的氛圍。
“明月姐姐,我們去辦接吧。”
趙明月張了好幾次,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,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蘇桃後。
已經18歲了,爸爸還是廠長,如果再沒工作,作為干部子,今年是要帶頭下鄉的。
聽說過知青在鄉下的遭遇,也見過一些回家探親的知青,一想到自己以後也要過們那樣的生活,就天天做噩夢。
雖然父親跟說了蘇桃讓出工作的原因,還是有點愧疚在里面,但是這點愧疚跟下鄉比,就什麼也不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