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。
周父周母剛下班,正往家走。
周母方嵐是文工團的副團長,一路上沒停過。
“老周,我把話撂這兒,要是這丫頭鄙無禮,上不了臺面,我可不認這個兒媳婦。”
周父周邦在機關單位上班,心有城府,溫聲勸著媳婦。
“老爺子的決定,什麼時候錯過?你先看看人再說。”
方嵐冷哼一聲,不不愿推開家門。
換鞋的時候還在念叨。
“鄉下丫頭能有什麼見識……”
聲音卡住了。
沙發上安安靜靜坐著一個姑娘。
方嵐的手僵在鞋柜邊上,張著,剛才那些狠話堵在嗓子眼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。
方嵐一把推開丈夫,幾步沖過去,拉住蘇星眠的手,那一個不釋手。
“是眠眠吧?”
“這是誰家的小仙下凡了,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,這麼水靈!”
方嵐瞥見從廚房端水果出來的周秉聞,立馬變了臉。
“你們這三個臭小子,就沒一個讓我省心的。”
“加起來都不如眠眠一頭發討喜。”
周秉聞翻了個白眼。
他媽懷他的時候以為是個閨,沒想到生下來是兒子。
他沒因為別的事他媽的嫌棄。
現在好了,遇見夢中閨,更嫌棄他這個倒霉兒子了唄。
不過他也能理解,畢竟連他自己今天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。
應該說整個周家,就沒有一個不喜歡這個姑娘的。
“好孩子,來,這是媽給你的改口費!”
方嵐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實的大紅包,迫不及待塞進蘇星眠手里。
“快,聲爸爸媽媽來聽聽!”
蘇星眠表面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驚得微微瑟了一下,抬起水汪汪的眼睛。
可心底卻是笑開了花。
說,世界上最難搞的關系就是婆媳關系。
蘇星眠看著手里的紅包。
就這?
也不過如此嘛!
只要釋放些許人畜無害的草木氣息,人類就很容易親近。
甜甜地彎起角,嗓音糯清甜。
“爸爸。”
“媽媽。”
方嵐作西子捧心狀,覺心都要化了。
“唉~好閨!”
旁邊的周邦點頭回應,笑著打趣道。
“你媽盼了半輩子的心小棉襖,總算來了。”
廚房里出來的周走過來,將這對膩歪的婆媳拉開。
“行了行了,趕去洗手開飯。”
轉溫聲招呼蘇星眠。
“眠眠,坐邊。”
蘇星眠乖乖巧巧地座。
能到周家人毫不掩飾的善意。
選的這家人,氣息非常干凈,很喜歡。
現在對兩千公里外那個老狐貍,更興趣了。
那什麼夫妻關系,有沒有挑戰?
……
晚飯過後,周家客廳的氣氛愈發融洽。
周老爺子將蘇星眠到跟前,周邦拿出一個存折,放在紅木茶幾上。
“眠眠,這是周家給你的彩禮。”
周邦聲音沉穩有力。
“總共五千塊。”
方嵐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老爺子一眼。
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只有二三十塊的年代,這筆錢,無異于天文數字。
也是老爺子手頭所有的現金積蓄。
這是他欠蘇家的,要不是這年頭金銀那些東西惹眼,他恨不得將收藏的老底都掏給這孩子。
周拿起存折,塞進蘇星眠的手里。
“孩子,拿著收好。”
“這是周家給你的底氣。”
了蘇星眠冰涼的手指,聲音放得很輕很慢。
“以後不管走到哪,你都不是無依無靠的孤。”
“你是我們周家明正娶的二孫媳。”
方嵐雖也有些震驚老爺子的大手筆,但給老二媳婦倒是不介意。
有些憐得了蘇星眠的頭。
“對,以後誰敢欺負你,媽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蘇星眠著那本存折。
垂著眸子,輕輕應了一聲。
很好。
這個靠山,夠大方。
這片地盤,扎了。
不過,有土壤還不夠。
還缺一棵替遮風擋雨的大樹。
轉拿起自己帶來的那個藍布包袱,在眾人不解的目中打開。
木盒翻開。
一株形態飽滿,參須完整的絕品老山參,靜靜躺在里面。
周邦端著茶杯的手一抖。
方嵐愣住了,搞了半輩子文藝的人,第一次在一株草藥面前失了態。
一眼就看出這株參的年份絕對超過百年。
這哪里是人參,這簡直是能吊命的仙草。
有錢也買不到的寶貝。
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,蘇星眠又拿出幾張泛黃的紙,上面是娟秀有力的手寫藥膳方子。
方嵐忍不住湊過去看了又看。
雖不認識藥材名,但那一手漂亮的小楷和條理清晰的排列,讓這個外行都看出了門道。
最後,是十幾個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小藥包。
“臨終前說,周家是頂好的人家。”
蘇星眠嗓音輕。
“當年的玉扣是分,這些東西是本分。”
將老山參往前推了推。
“百年老山參留給爺爺續命,希爺爺長命百歲。”
周老爺子的手擱在扶手上,沒。
蘇星眠又拿起那幾張泛黃的方子。
“這幾張藥膳方子,給和媽媽調理氣。”
周接過去的時候,手指在。
蘇星眠將其中一個小藥包打開。
一濃郁藥香溢滿了整個客廳。
在場所有人只聞了一下,都覺得肺腑間一陣通。
這是親自制的,里面加了獨門提煉的華,對的滋養極大。
“固本培元,緩解疲勞。”
“等吃完了,我再做。”
客廳安靜了。
周老爺子死死盯著那幾張泛黃紙上的字跡。
他的子在。
那個筆鋒,一撇一捺,刻進骨頭里都認得。
當年那個倔強清冷的人,不愿再見他,卻終究放心不下。
老爺子哆嗦了兩下,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眼眶紅了。
周別過頭去,眼淚吧嗒吧嗒砸在桌面上。
周家不僅欠了蘇家一條命,更是欠了一世分。
沉默了很久。
老爺子出蒼老的手,指尖在那株老山參的木盒邊緣停了兩秒。
最終,他只取走了藥膳方子和藥包,將參推了回去。
“這參,你自己留著,保命的東西。”
老爺子的嗓子啞了,但一字一字得很重。
“切記不可輕易示人。”
他掃了一圈家里人。
“眠眠上的東西,誰敢向外半個字,我打斷他的。”
“爸,您放心。”
周邦和方嵐齊齊站直了。
蘇星眠看著被推回來的人參,乖順地收好。
說過,兩人之間,生死不復相見。
不管怎麼樣,都會盡量保周爺爺長命百歲。
客廳里的氣氛正暖著。
或許是見思人導致緒激。
加上初秋的夜風順著沒關嚴的窗戶吹了進來。
“嘶!”
周老爺子突然按住自己的右膝蓋。
額角冷汗滲出來,臉上的一下子就褪了。
“爸。”
“爺爺。”
客廳瞬間作一團。
“是老病犯了。”
周急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秉聞,快,去拿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