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硯辭跟著進了家屬院的門,沈拎著包走在前頭,邊走邊打量兩側的樓道。
路燈的照下來,墻皮斑斑駁駁的,有一塊直接掉了一大片,出里面灰黃的磚。
沈盯著那塊掉皮的墻看了兩秒,沒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霍硯辭跟在後,開口道:“你嫌棄就說,不用憋著。”
沈回頭看他一眼:“我又沒嫌棄,我在規劃。”
霍硯辭:“……”
推開門進屋,沈把包往沙發上一扔,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。
屋子不大,格局是標準的兩室一廳。墻是白石灰刷的,有幾道發黃的水漬印子,從墻角一直蔓延到天花板。窗簾是暗紅的棉布,厚重,擋,拉著顯得整個房間都沉。
沈走到窗邊,把那對窗簾用力扯下來。
布料撲了一臉的灰。
沒皺眉,就把那對窗簾疊起來,利落地堆到角落里。
霍硯辭站在門口,看著。
“你打算怎麼改。”
沈拍了拍手掌,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步。
“墻重新刷,不用白的,用米白,看著不這麼。窗簾全換,要薄的,的。地板重新鋪,你這個水泥地冬天凍腳,我在香港見過一種木地板,比這個暖和多了。”
霍硯辭:“海晏市哪有賣這些的。”
沈:“我托人從深圳發貨。”
霍硯辭沉默了一下。
沈已經走進了臥室,開了燈。
臥室里的床是老式的木板床,床頭柜上擺著一個鬧鐘,滴答滴答地響著。
床邊有一張梳妝臺,臺面上有一瓶護霜,蓋子沒擰,略微歪著。
沈走過去,把那瓶護霜拿起來。
是以前用的那個牌子,藍的玻璃瓶。
霍硯辭剛才路上提過,他走了之後去百貨大樓買了這麼一瓶放在這里。
沈用拇指把瓶蓋擰,放回原位,沒有說話。
霍硯辭跟進來,看見盯著那瓶護霜,也沒開口。
兩個人在臥室里安靜了片刻。
沈先開口:“床換一張,這個睡著腰疼。”
霍硯辭走到床邊坐下,彈簧床咯吱一聲。
“這張床睡了三年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要換。”
沈走到床頭柜前,打開柜子,里頭沒什麼東西,就一本工作筆記和半盒藥。
拿起那盒藥看了看,是胃藥。
“你胃不好?”
霍硯辭:“偶爾。”
“偶爾是多久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
沈把藥放回去,關上柜門,回頭盯著他。
“我問你多久,你跟我說沒關系。”
霍硯辭迎著的視線,說:“大概一年多了,工作忙,吃飯不規律。”
沈沒說話,就那麼看著他。
霍硯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往後靠了靠。
“我說有什麼用,你之前又不在。”
沈慢慢收回視線,走到窗邊,把臥室的窗簾也扯了下來,疊起來放到地上。
“現在我在了。”
蹲下來,把窗簾卷一團,聲音平平的,但是很確定。
“往後吃飯按時,我來做不了,讓食堂的人給你留。你忙到幾點,飯給你留到幾點。”
霍硯辭看著蹲在地上卷窗簾。
他走過去,從背後把人直接拎了起來。
沈被他單手提著胳膊,窗簾掉在地上。
“你干什麼。”
“這種事你小陳來做。”
沈從他手里掙開,重新蹲下去撿窗簾。
“小陳是你的司機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我人給你配一個。”
“不用。”
霍硯辭看著把窗簾卷好,站起來,開口:
“沈,你在國外三年習慣了什麼都自己來,但你現在回來了。”
沈抱著窗簾,仰頭看他。
“怎麼了。”
霍硯辭的眼神很直接,落在臉上,一不。
“你缺什麼,你要什麼,你說。”
沈想了想,歪著頭。
“那我現在要吃飯。”
霍硯辭頓了一下,低頭看表,快九點了。
他轉往廚房走去。
沈跟上去,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他打開冰箱。
冰箱里有幾個蛋,半塊豆腐,一把掛面,還有小半截白菜。
沈:“就這些?”
“今天沒去買菜。”
“你平時就吃這些?”
霍硯辭拿出蛋和掛面,放到臺面上,沒有回答。
沈把那個回答聽出來了,閉了。
走到灶邊,把裝掛面的袋子拿過來,抖出來幾,目測了一下。
“給我下兩份,我。”
霍硯辭把的手按住,把掛面拿回來。
“你進去坐著。”
沈沒。
“我在這里礙著你了嗎。”
霍硯辭:“你穿著這子別靠近灶臺,油濺上去洗不掉。”
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的紅,猶豫了一下,退到廚房門口,靠著門框站著。
霍硯辭燒水,切白菜,打蛋,作不快,但是有條不紊。
鍋里的水開了,他下了掛面進去,拿筷子攪散。
沈看著他在廚房里忙活,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,“你走之後,我去買了一瓶護霜放在梳妝臺上。”
那三年他一個人在這里,一頓飯一頓飯地吃掛面,一天一天地熬那些工作的夜。
沈把手進口袋,看著他的背影,開口:
“霍硯辭,明天改房子的事,你有空就跟著,沒空就算。”
霍硯辭攪著鍋里的面,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給我做主。”
“什麼事。”
沈頓了一下。
“臥室的,你想要什麼的墻,你說。”
霍硯辭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回過頭來,看著。
“你問我?”
“這也是你住的地方。”
沈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但是眼神很認真。
霍硯辭看了片刻,重新轉回去看鍋。
“隨你。”
“我說隨你。”
沈:“霍硯辭,你就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嗎。”
霍硯辭把煮好的面撈進碗里,端過來,在廚房門口遞給。
他看著接住碗,低聲說:
“有。”
“想要什麼。”
霍硯辭沒說話,目落在手里的碗上,停了一秒,然後抬眼看著的臉。
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你倒是說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