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”
霍硯辭說出這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很輕。
沈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。
面湯的熱氣往上冒，模糊了的視線。
抬眼看向霍硯辭。
這個男人站在廚房門口，上還圍著那條灰撲撲的圍，手里攥著一雙筷子，眼神卻認真得不像是在說玩笑話。
沈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把碗放到桌上，走過去把他手里的筷子走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沒有多說什麼煽的話，但是聲音比剛才了很多。
霍硯辭手了一下的頭頂。
沈躲了一下，沒躲開。
他的手掌覆在的發頂上，停了兩秒，才松開。
兩個人坐下來吃飯。
掛面煮得火候剛好，白菜切細鋪在上面，蛋煎金黃擱在碗邊。
沈挑了一筷子面送進里。
“你的手藝比三年前好了。”
霍硯辭沒接話，自己埋頭吃面。
沈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，筷子在碗里攪了攪。
“霍硯辭，程志遠的飯局，什麼時候會來。”
霍硯辭咽下里的面，抬起眼皮。
“你說的這麼篤定。”
沈放下筷子，用手背了一下角。
“他今天在工地上折騰了一通，什麼實質的大病也沒查出來，你又主遞了配合匯報上去，市委那邊先看到的是你的態度。”
“他這一等于白打了。”
“一個急著要在東城項目上分一杯羹的人，正面打不過，就一定會坐下來談。”
“談，就要吃飯。”
霍硯辭放下筷子。
“你跟我去？”
“當然。”
沈端起碗，把最後一口面湯喝干凈。
“你以為我大老遠跑回來，就是為了在家里等你吃飯的？”
第二天一早，沈的判斷應驗了。
霍硯辭到辦公室還沒坐穩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。
小陳接的。
“區長，市委辦來的電話，說程副市長今晚在海鮮大酒樓訂了一桌，請您赴宴。”
“說是什麼名目。”
“說是東城開發區項目推進協調會的工作餐。”
霍硯辭把鋼筆放在桌上。
工作餐。
名目起得冠冕堂皇。
但海鮮大酒樓是海晏市最貴的飯店，一桌菜說上千塊，這哪里是工作餐的規格。
“回他，我去。”
霍硯辭撥了家屬院的電話。
響了三聲，沈接起來。
“來了？”
的聲音帶著笑意，顯然早就在等這個電話。
“今晚六點半，海鮮大酒樓。”
“知道了，我去換服。”
沈掛了電話，打開了那個從國外帶回來的大行李箱。
箱子最底層著幾套正式場合穿的服。
挑了一件墨綠的收腰連，面料是真的，擺到小中段，領口不高不低，出鎖骨但不過分。
耳朵上換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。
頭發盤起來，出脖頸的線條。
不張揚，但每一細節都在說，這個人不是隨便來湊數的。
傍晚六點，霍硯辭的車停在家屬院樓下。
沈從樓道里走出來。
霍硯辭坐在副駕駛，小陳在前面開車。
車門拉開的瞬間，霍硯辭的目落在上，停了兩秒。
沈彎腰鉆進車里，坐到他後邊。
“看什麼。”
“好看。”
霍硯辭說了兩個字，視線移開了。
沈的角翹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車子開了十五分鐘，停在海鮮大酒樓門口。
這家酒樓是海晏市新開的，三層小樓，外墻著白瓷磚，門口停了好幾輛掛著公字牌照的車。
小陳在前面開路，霍硯辭和沈走在後面。
上了二樓，包間的門半敞著。
里面已經坐了四五個人。
程志遠坐在主位上，穿著一件深的中山裝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笑容滿面。
他旁邊坐著市建委的劉主任和安監站的站長，還有兩個沈沒見過的面孔。
程志遠一看到霍硯辭，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硯辭來了，快請坐。”
他的態度熱絡得像是昨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然後他的目移到霍硯辭後。
看到沈的那一刻，程志遠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霍硯辭側，讓沈走到自己邊。
“我人，沈。”
程志遠回過神來，臉上重新堆起笑容。
“哎呀，霍夫人也來了，太好了太好了，快請坐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示意服務員加一副碗筷。
沈微微點頭，在霍硯辭旁邊的位子上坐下。
的目不聲地掃了一圈桌上的人。
劉主任低著頭擺弄茶杯，不太自在。
安監站的站長一直在看程志遠的臉。
另外兩個陌生面孔穿著便裝，但腰板得很直，一看就是有來頭的。
程志遠親自拎起茶壺給霍硯辭倒了一杯茶。
“硯辭啊，昨天的事是個誤會。”
“安監那邊接到舉報，按流程走了一趟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霍硯辭端起茶杯，沒喝，放在邊聞了聞。
“程市長客氣了，安全檢查是好事，我們區里隨時配合。”
程志遠哈哈笑了兩聲。
“就是這個道理，都是為了把工作做好。”
他端起酒杯。
“來來來，先喝一杯，今天不談工作，就是兄弟之間聚一聚。”
沈的手指在桌面下輕輕了一下霍硯辭的膝蓋。
霍硯辭到的提醒，端起酒杯，但只是抿了一小口。
酒過三巡，菜上了大半桌。
程志遠的話題從天氣聊到經濟形勢，又從經濟形勢繞到了海晏市的發展規劃。
兜了一個大圈子之後，他終于切了正題。
“硯辭，東城開發區的項目，進度確實不錯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這麼大的盤子，靠區里的力量撐著，力太大了。”
他手指了指旁邊那兩個陌生面孔。
“這是省建工集團的孫總和李總，他們對東城項目很興趣。”
“如果能引省建工的資金和施工力量，工期至能短兩個月。”
“當然了，條件也不復雜。”
程志遠放下酒杯，微微前傾，笑容里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東西。
“東城二號地塊的商業用地開發權，給省建工一個優先競標的機會，這個要求不過分吧？”
沈的手指在桌下再次了一下霍硯辭的。
霍硯辭還沒開口。
沈先放下了手里的筷子，抬起頭，看向程志遠。
“程市長，二號地塊的土地質，我記得上個月剛由區規劃委定為公共配套用地。”
“什麼時候改商業用地了？”
包間里安靜了一瞬。
程志遠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看向沈的眼神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