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是小陳的聲音。
“霍區長,管委會那邊來了個電話,說渡邊先生臨走前留了一封信在招待所前臺,指名要給沈夫人。”
霍硯辭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信的容是什麼?”
“前臺沒拆,說是渡邊先生親筆寫的,用的日文。”
霍硯辭沉默了兩秒。
“先放我辦公室屜里,上午我去拿。”
他掛了電話,轉走回廚房。
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,翻滾的氣泡頂著鍋蓋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。
霍硯辭把冷凍的蝦仁倒進碗里,用溫水化凍,又從米缸里舀了兩杯米淘洗干凈。
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沈裹著被子站在門口,頭發得像鳥窩,臉上還帶著枕頭印,眼睛瞇著,明顯還沒睡醒。
“誰打的電話?”
“小陳。”
“大清早打什麼電話。”
沈拖著被子走到廚房門口,靠在門框上,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。
霍硯辭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,外面冷。”
“。”
沈的聲音黏糊糊的,尾音拖得很長。
霍硯辭把火調小,走過去,手把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,了一下在外面的鼻尖。
“還要二十分鐘,你回去躺著。”
沈不。
歪著頭看他,眼神還是迷迷糊糊的,但角已經開始往下撇了。
“你昨晚把我頭發都了,今天早上又把我一個人扔在床上。”
霍硯辭的手停在鼻尖上。
“你讓我起來做飯的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真走啊。”
霍硯辭看著那張理直氣壯的臉,沉默了三秒。
他轉把灶上的火關了。
沈愣了一下。
“你干什麼?”
“你說不讓走。”
霍硯辭彎腰,一只手穿過的膝彎,另一只手托住的後背,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。
沈嚇得摟住他的脖子。
“霍硯辭!”
“回去躺著。”
他把抱回臥室,放在床上,把被子重新給掖好。
沈躺在被子里,瞪著他。
“那我的蝦仁粥呢?”
霍硯辭彎下腰,額頭抵著的額頭。
“先陪你五分鐘,再去煮。”
沈的耳朵又紅了。
手推他的臉。
“誰要你陪了,我要吃粥。”
霍硯辭沒,鼻尖蹭著的鼻尖。
“五分鐘。”
沈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他的睫很長,眼睛里全是的倒影。
的了三秒,然後手揪住了他的領,把他拽到枕頭旁邊。
“五分鐘,多一秒我就自己去做飯。”
霍硯辭側躺下來,手臂從被子外面摟住的腰,把人往自己口帶了帶。
沈的臉埋在他的鎖骨窩里。
“霍硯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也會做飯嗎?”
霍硯辭的手指在腰側慢慢地畫著圈。
“不會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學的?”
他沒有馬上回答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很低很輕。
“你走之後。”
沈的僵了一下。
“家屬院食堂的飯我吃不慣,自己學著煮點粥和面條。”
“後來發現煮粥最簡單,放米放水就行,不用管火候。”
沈的鼻子又酸了。
悶在他懷里,聲音有點抖。
“你就不能說兩句這種話嗎?”
霍硯辭低頭看。
“怎麼了?”
“你每次一說這種話我就想哭,你是故意的吧。”
霍硯辭的角了一下。
他的手從腰側移到後背,輕輕地拍了兩下。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你閉。”
霍硯辭沒再說話,手掌在的後背上,拇指隔著被子一下一下地挲。
沈趴在他懷里,眼眶紅紅的,但角是翹著的。
五分鐘過了。
沈沒有催他起來。
霍硯辭也沒有。
又過了十分鐘,沈的肚子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咕嚕聲。
兩個人都愣了。
霍硯辭看著那個表,忍了兩秒,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沈一掌拍在他口上。
“笑什麼笑,都怪你不去做飯。”
霍硯辭笑著坐起來,了一下的臉頰。
“馬上去。”
他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,沈在後面喊他。
“多放蝦仁,放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,你把昨天那瓶酒的瓶子洗干凈,我要花。”
“什麼花?”
“樓下花壇里那個,我昨天看到有幾枝開得好的。”
霍硯辭站在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家屬院的花壇,公家種的。”
沈理直氣壯地坐在床上。
“你是這個區的區長,花壇也是你管的,摘兩枝怎麼了。”
霍硯辭看著那張振振有詞的臉,沉默了兩秒。
“好。”
他轉進了廚房。
沈抱著枕頭坐在床上,聽著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,水龍頭的聲音,鍋碗撞的聲音。
低頭了自己手腕側。
昨晚他的拇指反復挲的那個位置,皮上還留著一點微微發燙的。
二十分鐘後,霍硯辭端著一碗蝦仁粥走進臥室。
白瓷碗里的粥熬得稠稠的,蝦仁的的,上面撒了一點蔥花。
沈接過來,舀了一勺吹了吹,放進里。
“怎麼樣?”
霍硯辭坐在床邊,看著吃。
沈嚼了兩下,抬起頭。
“湊合吧。”
霍硯辭的表沒變。
沈又舀了一勺,吹了吹,遞到他邊。
“你也嘗嘗。”
霍硯辭低頭,含住了那個勺子。
沈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,突然覺得眼眶又熱了。
趕低下頭繼續喝粥,不讓他看見。
霍硯辭的手過來,撥開垂在臉側的頭發,別到耳朵後面。
他的指腹過的耳廓,停頓了一下,然後收回去。
沈喝完了最後一口粥,把碗遞給他。
“霍硯辭,今天是周末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去上班?”
霍硯辭接過碗。
“上午去管委會拿個東西,半小時就回來。”
沈把被子掀開,著腳踩在地板上。
“你去拿東西的時候,順便幫我把樓下花壇的花摘了。”
霍硯辭看著白生生的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,皺了一下眉。
他把碗放在床頭柜上,彎腰從床底下拽出一雙棉拖鞋,放在腳邊。
“穿鞋。”
沈低頭,把腳進拖鞋里。
站起來,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
一下子涌進來,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。
樓下的花壇里,幾枝不知名的花開得正艷,紅紅黃黃地在一起。
沈趴在窗臺上,回頭沖霍硯辭指了指。
“就那幾枝紅的,你看到沒有?”
霍硯辭走到後,一只手撐在窗框上,越過的肩膀往下看。
“看到了。”
他的膛著的後背,呼吸落在的頭頂。
沈的耳朵尖又紅了,但沒有躲。
樓下傳來幾個大媽說話的聲音,嗓門很大。
“你說霍區長家那個媳婦,昨天真去開會了?”
“可不是嘛,聽說把日本人都說服了。”
“嘖嘖,那可是三百萬元吶。”
沈的角翹了一下。
霍硯辭的手臂從後面環住的腰,下擱在的肩膀上。
“還聽?”
“聽什麼?”
“聽人夸你。”
沈哼了一聲。
“那也比聽人罵我強。”
霍硯辭沉默了一下。
“沒人敢罵你。”
沈轉過,面對著他,背靠著窗臺。
抬頭看著他的臉,手整理了一下他領口的扣子。
“霍硯辭,你說我要是在海晏開個店,行不行?”
霍硯辭看著。
“什麼店?”
沈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我在倫敦學的那些東西,不能白學。”
的話還沒說完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。
接著是一個人尖利的聲音,從樓道口直直地傳上來。
“硯辭!硯辭你在家嗎?媽來看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