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整個人僵在窗臺前,手還搭在霍硯辭的領上。
樓下那個聲音又響了一遍,穿了家屬院的空氣,尖銳又中氣十足。
“硯辭!你開門吶!”
沈低頭看了看自己,寬大的領口歪到了一邊,出大片鎖骨和肩膀上幾明顯的紅痕。
頭發還是早上那個鳥窩的樣子,臉上沒洗沒,被霍硯辭親得紅腫。
猛地轉頭看向霍硯辭。
霍硯辭的臉已經變了。
不是那種清冷的面無表,是一種非常見的,手足無措。
沈看著他那個樣子,氣得差點笑出來。
“你媽來了你慌什麼?”
霍硯辭沒有回答,手把的領口往上拽了拽,目掃過鎖骨上的那些痕跡,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先去洗漱,我下去接。”
沈拍掉他的手。
“來不及了,你聽聽,都喊到第三嗓子了,你再不開門得把門踹了。”
樓下果然又傳來拍門的靜,不是拍樓下的門,是有人已經上了樓,在拍他們家的門。
砰砰砰三聲,又急又響。
“霍硯辭,你是不是不在家?我讓老王頭幫我搬東西呢,你把門打開!”
霍硯辭深吸了一口氣,轉走出臥室。
沈聽到他開門的聲音,接著是一個中年人的聲音涌進來,帶著一京城口音的利落勁兒。
“怎麼這麼久才開門,你一大早在家干什麼呢?”
“剛起。”
“都幾點了,快九點了,你以前不是六點就起的嗎?”
沈在臥室里翻出一條圍巾,三兩下繞在脖子上,把鎖骨和肩膀全擋上了。
又拉了兩下頭發,拿皮筋隨便扎了一個馬尾。
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還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,但至那些要命的痕跡看不到了。
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。
後跟著一個穿軍大的中年男人,手里提著兩個大包,一個裝滿了雜糧,一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。
霍母正在訓霍硯辭,說到一半,余掃到了臥室方向走出來的人。
的話停住了。
沈站在臥室門口,沖喊了一聲。
“媽。”
霍母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從散的馬尾到圍巾下面出的一截領口,再到著腳只穿了一雙棉拖鞋的腳。
沈注意到的目在自己臉上停留了很久,尤其是上。
霍母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沒有回應沈那聲“媽”,而是轉頭看向霍硯辭。
“都快九點了,你們倆一個沒洗臉一個沒梳頭,這日子過的什麼樣子?”
霍硯辭的聲音很淡。
“昨天加班到很晚,今天周末,睡了個懶覺。”
霍母掃了一眼餐桌方向。
桌上收拾得干干凈凈的,但水池里還堆著昨晚的碗筷和那兩個沾著酒漬的玻璃杯。
走過去,拿起一個玻璃杯聞了聞。
“喝酒了?”
霍硯辭沒有說話。
霍母把杯子放下來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你喝酒,酒喝多了傷,你是公家的人,上上下下多雙眼睛盯著你。”
又看了一眼水池里那些沒洗的碗盤,角往下了。
“這一池子的碗也不洗,家里連個收拾的人都沒有。”
這句話說的時候,的目非常準地落在了沈臉上。
沈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在前,沒有接話。
霍硯辭走到水池邊,擰開水龍頭。
“我來洗,媽你先坐。”
霍母一把攔住他。
“你是堂堂區長,回家還要自己洗碗做飯,你這日子什麼日子?”
回頭看向沈,這次目里的含義更加直接了。
“,你回來也有一陣了。”
“我聽說你天天跟硯辭跑東跑西的,又是見日本人又是開什麼會的,家里的事你管過沒有?”
沈的眼睛瞇了一下。
“媽,那個碗是昨晚剛吃完的,還沒來得及洗。”
“昨晚吃完的到今天早上還沒洗,擱我們家可沒這個規矩。”
霍母轉坐到了沙發上,掃了一圈客廳。
那些沈前幾天剛布置的東西映的眼簾。
窗臺上的英文雜志,茶幾上的咖啡壺,角落里放著的一個大皮箱子還沒收進去。
霍母盯著那個咖啡壺看了幾秒。
“硯辭,你什麼時候開始喝這個洋玩意了?”
“那是喝的。”
霍母的抿了一條線。
沒有再說咖啡壺的事,而是從大口袋里掏出一條手絹,了手。
“我昨天坐火車過來的,一夜沒合眼,你也不知道去車站接一下。”
“您沒提前說要來。”
“我來看自己的兒子,還得打報告?”
霍硯辭沉默了。
沈走到廚房,從碗柜里拿出一個干凈的杯子,倒了一杯溫水,端到霍母面前。
“媽,您先喝口水歇一歇,坐一夜火車也辛苦了。”
霍母接過杯子,沒有馬上喝,放在了茶幾上。
“辛苦不辛苦的倒是無所謂,我主要是不放心。”
看著霍硯辭,語氣里的意味很重。
“你結婚這麼多年了,在國外待了三年,回來這一陣子,外頭倒是鬧得風風火火的,家里頭呢?碗不洗,被子沒疊,客廳七八糟的。”
“硯辭,我當時就跟你說過,那個清雅多好一個姑娘,會做飯會持家,又知書達理,你要是當初聽我的。”
沈的手指慢慢攥了。
霍硯辭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媽,夠了,這是第幾次說這話了,上次鬧那樣還不夠嗎?”
他的語氣已經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敷衍了。
霍母看了他一眼,端起茶幾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。
“行了,我就是隨口一說,你別拉著臉,倒像是我做了什麼喪天害理的事似的。”
放下杯子,又看向沈。
沈站在原地,臉上那點笑意一一地淡了下去。
看向霍硯辭。
霍硯辭的抿著,手背上的青筋已經鼓了起來。
沈收回目,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霍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