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有量嗎?”
宋知窈乍一想,似乎本沒見過紀惟深喝酒啊。
“啊?不會吧?我姐夫那平時多不得有點應酬?”
宋瑞年這明顯是不信,壞笑著捅咕宋知窈:“大姐你說實話,是不是擱這護著吶?”
“不是,你等會兒,”
宋知窈後知後覺,“宋瑞年,年了嗎你就喝酒?”
“誰許你喝了,你自己許的嗎?”
繃住臉,忽然出幾分肅。
說起為什麼弟弟後來工作不順,還有把肖強砍傷的事又為什麼那麼麻煩,就是因為大概這兩年的時間中,他會有一次和同學出去吃飯,然後酒後一時沖跟別人干架,對方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,因此,宋瑞年就留下了案底。
不過後來文中能看出,這件事發生後姜敏秀本就沒有寄信或是打電報告訴他們……
宋知窈心很復雜。
那人家躺醫院一個月呢,可能不賠錢嗎?
媽不說,就是生怕紀家聽說弟弟跟小流氓一樣的行徑,會有想法。
“不許喝!”
思及此,宋知窈一把搶過酒瓶子要直接遞給宋震。
沒想宋震還不樂意呢,“你媽都沒攔你攔啥?一個大小伙子沒點酒量像什麼話?出去都得人看不起!你爹我從十二歲就能喝二兩!”
“那喝完走道還筆直筆直的呢,屁事兒沒有!”
姜敏秀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,再說這好不容易你帶惟深跟佑佑回來,咱都全家團聚了,跟過節也沒啥區別—”
“那也不能喝!”
宋知窈這口是真堵得慌,批了撲嚕就是一頓突突:“爸,媽,現在不比原來那時候了,大年也好安然也好,現在都上著學呢,上學就是學生,學生不該干的事兒就是不能干。”
“家里讓我們姐仨都念書,肯定是因為想讓我們以後努力走出去,對嗎,不這麼個小山村給我們圈一輩子。”
“從前我高中念完,那時候家里就沒條件繼續供我了,我對你們一點埋怨都沒有,真的,再說我跟惟深結婚以後也是去城里福了。但安然和大年呢,往後他們想出去,要不然就是考大學,不然就是進城去找工作,安然先不說,大年的脾氣,多隨我爸些,有時候火一上來就好沖,控制不住自己。你們再主張他這麼小就喝酒,哪天一喝酒,跟人家干起來,輕了傷,重了殘疾,你們就賠死去吧!”
“還有往後,也再別想進什麼好廠子,好單位,人家都要看檔案的,知道不?”
“你們要是不信我…那紀教授的話總信吧?紀教授,你說說我瞎沒,你告訴他們!”
“……”
紀教授剛想把這半碗已經涼了的飯趕吃了,筷子又撂下了。
微微頷首道:“他姐沒瞎,正規廠子單位都得看,大學也要看。”
“不如此,一個人無論是學業關系還是工作關系轉移到另一個地方,分到街道,首先街道要看,其次就要到學校或者單位。”
繼而再次忍不住深看了宋知窈一眼。
他麗的妻子,似乎又不愚蠢了。
這副樣子就跟相親那時候對上個七八了。
倒不是因為那時候發脾氣了,而是當時十九歲的宋知窈,那雙上翹而勾人的眼眸看起來就是如現在一般十分的張揚,其中似乎有兩簇熾熱而明亮的火。
說白了吧,就是看著老有勁兒了。
而那時的紀惟深,也莫名產生一種強烈的預,他們會很互補,很合適。
紀惟深很尊重自己的母親,是個很了不起的強人,理智,優秀,事業第一。
他的父親同樣,且工作之外習慣沉默寡言,夸張點說,一年到頭他們父子間都沒幾句話講。
正是因此,他才很明白自己的缺失和需求。
他需要一個活潑外向的妻子來主,他則主外。
會為他們打造一個溫暖的家,也能為他枯燥乏味的生活添上一把火。
所以為提高功率,在談到彩禮時,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說一個死數字出來,而是說隨便提,能力范圍都可以。
隨即就毫不意外地看到努力強忍,盡量控制自己不要出一副小財迷的貪婪相。
但其實紀惟深是不在乎的。
甚至可以說,他是喜歡這種將和訴求都放在表面上這種人的。
他不喜歡猜。
就是後來怎麼都沒想到,宋知窈是沒什麼強人,反而為個蠢到不能再蠢的怨婦了……
紀惟深須臾開口:“爸,我陪您喝吧,別讓大年喝了。”
“…這還差不多!”
老宋立馬哼一聲,臉由轉晴了。
“行吧行吧,那你倆喝,我不喝了,行不姐?”
“我知道你為我好,我聽著也覺得心里咯噔咯噔的,想想真有點害怕呢,你別跟我生氣了唄~~”
宋瑞年磨人那套又使上了,要拽宋知窈胳膊。
宋知窈也痛快,笑道:“行,你知道姐為你好就,姐不生氣了。”
“哎呀行啦,別晃悠我,一會兒摔著你外甥。”
那紀惟深自己都說陪著喝了,喝就喝唄。
確實好多年都沒回來。
姜敏秀說一句:“意思意思就得了嗷,惟深我看這意思也沒多量,你別給人喝趴了,明天沒啥事就他們買票回城里去了。”
“嘖,老爺們兒喝酒老娘們兒別!”
“我是他老丈人!誰家婿上門不陪老丈人喝個痛快的?”
宋震擼起袖子,“來,先來一杯墊個底兒!”
“……”
後來吧,紀惟深喝完那一杯酒,還真就看著沒什麼反應,也不上臉。
宋瑞年都直瞪眼挑大拇哥:“姐夫你這,不顯山不水兒的,還真能喝啊!”
“以後逢年過節你倆可得常回來陪陪咱爸啊,我那喝酒,有一半就是咱爸攛掇的!”
宋震那一杯酒下去,狀態也是有點了。
打個酒嗝,忽然一聲:“惟深啊。”
紀惟深嗯一聲,應了。
宋震道:“你跟知窈鬧矛盾了,對吧,跟你鬧離婚來著?”
紀惟深:“……嗯。”
宋震笑了笑,“爸呢,先替我大姑娘跟你道聲歉嗷,不就提離婚這點,估就是跟媽學的。”
“再一個就是啥呢,從小到大雖然說過得不能跟你們城里姑娘比吧,但要是跟我們這兒別的姑娘比,那指定算過得老不錯的了。”
“我跟媽,從小到大,就能說是基本沒打過吧。”
“所以一下子嫁城里去,有好多不適應,跟你耍脾氣了,不懂事兒了,你就看在我倆的面子上,別跟一般計較。”
“你放心,明兒走之前我跟媽肯定好好給開個會……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