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說完,便被封住。
宋知窈剎那了子,手指用力摳住他繃的皮,近乎陷進去。
紀惟深的親吻和他這個人冷的外表極不相符,是十分漫長、糾纏的。
你要是不打斷,他真能親上好久好久,親到人皮子似乎都要化了,仍然分毫不匆忙地掌控著他自己的節奏。
說起來也招笑,他們同樣只有在那一星期兩次、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親吻過。
在床上。
他想當然也很清楚宋知窈的弱點,大約十幾分鐘左右就會求饒……
“紀惟深……!”
他聽到焦灼的嗔怨,紛的呼吸,下意識微微躬起腰背,習慣要去撈的—
“咚咚咚—”
浴房的小木門驀地敲響。
二人當即同時僵住。
姜敏秀小心翼翼地著聲音:“那啥,大姑娘,巾被忘給你了。”
“你現在方不方便,開門拿一下?”
“哎,咱家這破門也真是的……明兒就你爸找人去換一個嗷,換一個有門把手的!”
“……”
宋知窈連答應一聲都不敢,生怕一張,就是那種剛開春似的聲音。
火速打開一個狹窄的門,把巾被接進來,重新鎖好。
那姜敏秀同志能不懂事兒嗎?話都沒說就走人了。
宋知窈折回時卻沒了耐,近乎強勢地把他先拽起來,直接把椅子搬進澡桶。
“再撒酒瘋你就自己洗!”
“……”
不過再一會兒的工夫,紀惟深就真不行了。
熱氣滾滾,酒愈發上頭,他重新坐在椅子上以後都有點坐不住,腦袋也重新一點一點地垂下。
仿佛剛才荒謬的變臉只是個短暫的幻覺。
最終宋知窈自己也折騰出一汗,幫著他把服子棉襖胡套上,又拿巾被蓋在他頭上,就宋瑞年來幫忙,一起把他再攙回屋去。
進來前他還能自己用勁撐著點,眼下看起來是夠嗆了。
一番辛苦後把他扔到炕上,宋知窈又拿條干巾把他頭發重新一遍,這頭發短就是方便,兩遍就差不多干了。
“行了,不早了,你趕回屋帶佑佑睡覺去。”
帶上門跟宋瑞年一起出去,自己還沒洗臉刷牙呢。
“咱爸怎麼樣?多了沒?”
宋知窈問一。
“嗨呦,他剛哪到哪兒啊,沒事兒,又拽他媳婦兒回屋嘮嗑去了。”
“噗—”
宋知窈樂得肚子都疼,捶他一拳頭,“你有能耐跑他跟前說去?”
“不敢不敢,”
宋瑞年笑著搖頭,“喝完酒他要發火咱媽可不一定能管住,那,老當益壯的,別一腳給我尾骨干折了!”
“……你二姐呢?”
宋知窈瞥一眼宋安然那屋窗戶。
著棉簾子,也看不清里面到底還有沒有。
“說困不行了,睡覺去了。”
宋瑞年道。
宋知窈心里無聲嘆口氣,“知道了,睡去吧。”
“你倆橫著躺啊,佑佑往下睡,腦瓜頂最後再給圍倆枕頭,別睡迷糊了翻下去。”
很想帶著兒子一起睡,但想想他爸那德,說不準睡會兒起來吐不吐折不折騰的,擾了孩子睡覺可不行。
“哎呀,知道知道,”
宋瑞年奔自己屋去了,還忍不住打趣一句:“姐啊,你現在都有點媽小時候張我那個勁兒了。”
“……”
拿暖壺里熱水稍微兌了點,宋知窈就匆匆洗臉刷牙,回屋把服都了另外攤開床被,就穿件小背心進去,仰面睜著眼,沒多困意。
腦子里想想這,想想那。
姜敏秀小時候經常會說一句話,“等你們以後當人爹媽就明白了。”
宋知窈現在就想,還真是的。
老話說麼,養兒方知父母恩。
說起來,其實沒有幾個孩子能一會下地一會說話就是個二十四孝,宋知窈小時候,也有著別的孩子或哭或鬧的病。
對兒時,還有著不淺的記憶。
安然生下來之前的確是比較淺顯模糊了,但之後的,就比較清楚。
最清楚的就是某次大人們到地里去干活賺工分,中午回來時候看宋安然自己趴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,旁邊是倒了的,已經熄滅的火盆。
再把抱起來一細看,好家伙,這棉大後側的部分黑了一塊兒,連著那點皮都燙了,布料都次呼啦地上了!
當時姜敏秀就尖著嗓子喊宋知窈的名字,六歲多的宋知窈則躲在柴房,還很一葉障目地拿個大麻袋把自己套起來了……
思及那時自己的稚、膽小和狼狽,宋知窈忍不住捂被里笑一聲,可漸漸的就癟起,眼窩熱而酸脹起來。
這就是為什麼心里,其實一直是最惦記安然的了。
對安然,從那天開始就落下了忘不掉、也無法釋懷的愧疚。
雖然去衛生所的時候大夫說沒大礙,就表面一層皮燙著了,抱起來的及時,火滅的也及時。
可宋知窈就是忍不住想啊,會不會再早那十幾分鐘的話;
沒有怯懦而可笑地躲到柴房里,不敢看,也不敢聽哭的話,安然大後面那塊,是不是就不會落下那塊疤了……
宋知窈重新披上襖子,鉆過寒風,到當年那個自己躲進去的“柴房”門口,輕輕敲門。
宋安然現在住的這間房,就是那間柴房的位置。
“宋安然,我知道你指定沒睡,開門。”
“……”
沒一會兒,門被拉開,宋安然還穿著線子呢,炕桌上一盞燃油燈還沒熄,雖然垂著眼,臉上卻難掩惴惴不安。
宋知窈趕閃進去,反手關門。
相隔多年的重新四下打量一番。
雖然小,但宋安然鬧著要自己住的時候,是特地找人給重新蓋的。
原來都是破木頭柵欄,子都老大,現在是實實在在的磚,一個磚子都沒有。
靠窗戶是的書桌,課本攤開,還有盞小臺燈。
對著書桌的墻上,著張從雜志上剪下來的“俏黃蓉”。
見宋知窈眼神落在那上,宋安然急忙道:“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媽啊,不然又得給我撕了!”
“你知道我淘騰來一張多不容易?上回肖強給我弄來本《大眾電影》,我從上面剪下來好多人上,全讓咱媽給我了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