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倆著沒嘮多大會兒,就讓姜敏秀一腦瓜逮著了,“咋的你倆搞地下黨接頭吶?就是接頭,咱家屋不夠多唄?”
“還得這旮旯胡同說來?”
“啊,沒有,沒有!”
宋安然生怕姜敏秀看到自己眼紅指定得來回問,嗖一下就跑走了。
隨其後的宋知窈卻讓姜敏秀一手拽住了,“你先別走,正好借這地方兒媽也跟你嘮嘮娘倆的知心話。”
“哦哦…那嘮唄。”
雖然很想問那這為什麼也不能回去嘮呢。
然而姜敏秀下句話就是:“昨晚到底整沒整?”
“……”
宋知窈這臉差點炸了,“哎呀媽,你咋,哎呀,就算是娘倆這也,”
“矯個啥啊,孩子都生了,人家媳婦也做了四年了,你還有啥是不明白的?”
“姑娘啊,就因為我是你親媽才跟你說這個知道不,你別覺得媽是老不,夫妻那事兒可重要了,要不然老話咋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位和呢?”
“你以為我是咋把你爹那麼個狗脾氣—”
“啊啊啊,我不是很想聽啊媽,”
宋知窈皺起臉,捂住耳朵。
姜敏秀又是一掌拍開,“行行行,那不說這個,反正嘛,瞅瞅你這大脯子小細腰的,這全隨媽了應該也是錯不了。”
“那我跟你說點別的,知窈,媽跟你說真的,人呢咱得務實,你不能把你跟惟深和我跟你爸比。”
“我跟你爸,要比,也就是他是烏,我是喜鵲,我是比他好看多了,但我倆都是鳥兒,本質上差別不大,所以就靠我自己的能耐、手腕就能治住他,治住他以後,他們家那氣我才半點都不用,畢竟你爸在你他們家位置也是打頭的,說一不二。”
“可是知窈啊,惟深不一樣,紀家也不一樣,你在媽眼里是很優秀,在咱們屯子里也絕對是排得上號的,可咱就是種地的,人家就是吃商品糧的。”
“有啥小委屈啊小別扭啊,你就跟媽沒啥事寫寫信說說,或是自己去花錢買買服啊化妝品啊排解排解,只要是沒有原則問題,咱就放了,當看不見,你信媽的,只要這樣,你們兩口子肯定不會太差,你過得也絕對舒坦……”
“我知道,媽,我能不知道嗎。”
宋知窈笑著攔下,握住姜敏秀的手:“姜敏秀同志啊,我可是你的大姑娘,這回…就當我是吃錯藥了吧,你放心,我接下來的日子指定過得可滋潤,絕對不給自己找罪。”
“誒,對嘍!這就對嘍!”
“得啦,那就回去收拾收拾吧,你爸去村委會要車去了,反正他們說了給安排車的,這便利為啥不要?”
“東西也都收拾好了,我們給你們一起送停車點去。”
停車點是從前公社設的,每天有幾個固定時間,會有長途客車過去拉人,把人們拉進縣里去。
好點的時候,就是大解放牌的篷布客車,不好的時候,那可能就是貨車,上面擱點長板凳,就當座了。
但其實無論是哪種車,到末了開車的時候都得是人跟人之間恨不能連個都沒有。
有時候還有那上不去要車的,司機罵上好幾句,甚至下車一通嚇唬才能好使。
然而村委員會其名曰給準備的“車”,那就十分樸實無華了。
一頭大黃牛拉著個板車,大家坐上去,這就“車”了。
實際本比走也快不了多,但那也省勁啊!
這車就到宋震手里了,等回去再到村委會還了就是。
一家子人大包小包都扔上板車,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坐上去,要是松快點,三個人都得下車走。
“惟深,你抱著佑佑先上去,大姑娘,你也上去,安然,咱娘倆也上去,你爸跟大年走著。”
紀惟深眸幾不可察地暗了暗,“媽,你們坐吧,我也跟爸大年走著就行。”
姜敏秀立馬就要駁,被宋知窈一把抓住,“行,那你先走會兒,我先抱著佑佑。”
紀惟深嗯了一聲,宋震確定下人家都坐好了,拍拍牛屁,“走吧。”
老黃牛還沉穩,噠噠噠地就開始走。
還真是跟人差不多的速度。
姜敏秀後知後覺,同宋知窈咬耳朵:“誒呀大姑娘,媽真是老馬失前蹄了,你剛才一拽我我才想啊,惟深看著就是個自尊心強傲氣的人,這我咋能想著提他腳傷的事兒呢?哎,昨兒個我也說來著……你說惟深不能心里對我這丈母娘有不滿了吧?”
“不能。”
宋知窈輕聲安:“他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。”
“下回咱都注意點吧,確實是連他家里都不怎麼提的。”
“哎呀可是他昨天走道就有點跛,媽看著也心疼啊。”
“沒事兒,您別管了。”
宋知窈拍拍手,轉而片刻後就低頭湊到紀佑耳朵邊,“佑佑,晃悠的難不?”
紀佑搖搖頭。
致如神仙小般的臉上沒什麼表,眼睫垂著,顯得有點蔫蔫的。
宋知窈想起宋瑞年說的話,又想想自己之前都不讓佑佑跟睡,家里三室,就離譜到三個人一人一屋。
更加輕聲,如水一般道:“佑佑是不是不舍得姥姥姥爺他們?也怕媽媽回去就不笑了?”
“媽媽跟你保證回去也會笑得,高高興興的,還有,等到家,咱們兩個就一起睡。”
“!”
紀佑倏地揚起臉,冬日暖照得他眼里影影綽綽,閃閃亮亮,而中,又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愕。
宋知窈都要難壞了,親親他的額頭,又勾起他的小拇指,“媽媽跟你拉鉤,拉鉤了如果不做到就是小狗。”
“好。”
紀佑又愣會兒,才重重點頭。
不過,還是沒笑。
只是這小小的軀,震的是這樣明顯……
哎。
大人也好,孩子也罷,有誰規定就必須要經常笑的呢。
這世界上萬千人,萬千的面孔,每個人表達的方式本來就不一樣啊。
“媽媽,”
紀佑抓著宋知窈纖細的手指,了,用眼神示意再湊近。
“嗯?”
宋知窈遞過去耳朵。
紀佑:“媽媽,爸爸不可以再走了。”
“嗯,媽媽知道。”
“但是,”紀佑又道:“爸爸不喜歡,別人說的。”
“太爺爺說,爸爸不舒服的時候,會變一匹傷的瘸孤狼……”
“噗—”
宋知窈一個沒繃住直接笑噴。
隨即,“紀孤狼”平靜且略有探究的目便看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