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等到三口圍坐餐桌，都喝下熱乎乎的面湯以後，紀惟深房間的電話忽然鈴鈴鈴地響起。
宋知窈一愣，紀惟深更是一愣。
“單位打來的？”
宋知窈撂下筷子。
紀惟深很不明顯地蹙了蹙眉，“應該是。”
隨即進屋去接聽。
局里給他配這部電話的意義就在此，如果有急況會第一時間通知。
紀惟深估計大概率是為了剛才幾分鐘的突然停電。
到書房接聽後果然是。
再出來時，他的步伐稍微快了幾分，宋知窈只探個頭便明白了，“佑佑，你先坐一下，媽媽去送送爸爸。”
紀佑的小臉蛋。
心里難免擔憂紀惟深的腳傷，昨晚已經很腫了。
于是跟他到門口，見他重新穿上深灰羊絨大，十分自然地俯打開鞋柜，遞上一雙锃亮的黑皮鞋，放在他腳邊。
紀惟深驀然轉，冷不丁便撞見微微垂下的領口，因更換了舒適寬松的睡，那兩團驚人的白晃了晃。
他當即腔一，只覺有一灼灼的熱流猛然涌上，竟陡生惱意—
為什麼偏偏要這時候打電話。
然而這個念頭瞬間在腦海中響起時，便立刻被嚇了一跳。
他怎麼會產生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？？
他不是這種人。
眼底飛速劃過一抹失控般的懊惱，隨即便逃似地將皮鞋蹬上，擰鑰匙，低低地說：“不用等我，你和佑佑先睡。”
“我拿鑰匙從外面反鎖上，回來時候直接自己開門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開車去啊，知道不？”
宋知窈輕聲強調。
太晚了，怕吵到鄰居。
“……嗯。”
房門上，紀惟深卻佇立片刻的工夫才下去。
黑暗的樓道，無人窺探，他下樓時便以右手扶住樓梯，作僵且遲緩。
直到推開樓門走出去，眨眼間直脊背，步履重新變得沉卻穩。
坐上黑伏爾加駕駛位，他并未第一時間啟車子，而是從老位置出盒香煙。
他從不在家里煙，多是在單位工作加班時偶爾會。
只是此時此刻，卻是為了能在上崗前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。
思及此，忽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人們常說習慣很可怕，他是不是同樣因為習慣了宋知窈的吵鬧和怨懟，才會在對自己忽然的關心和負責時如此不適應呢……
可他在娶的時候，不就是想讓為一個這樣賢惠負責的妻子嗎？
有什麼好不適應的。
紀惟深眸逐漸沉下，幾口吸完剩下的香煙，終于發車子。
同時自洽—
大概只是因為太久沒做了。
他是個年輕且健康的男人，開葷以後太久沒有滿足難免會出現某些異常，類似于戒斷反應。
像是有個同事是老煙槍，在上半年開始戒煙以後也會時常陷一種毫無理由的抑憂多思狀態。
做了就好了。
而宋知窈令人無法理解的改變，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，他也只當之前是不適應城里的生活，再加上產前和產後的抑郁吧。
想明白了改好了就是，他也不會去翻舊賬或是抓著不放，沒有任何意義。
家屬大院距離單位只有大約十幾分鐘車程，下車前紀惟深已經做好打算。
不必非要等表達出自己的不滿足，畢竟是個人，從前他們做也都是他主，被。
無可厚非，男人就是要比人更主。
重點還是要盡快落實，他才能快點回到正常狀態。
明天……應該是要回老爺子那邊去。
那就後天。
*
宋知窈當然要和的寶貝兒子睡在一起。
幾個碗筷刷洗的也簡單，這時間紀佑就坐在沙發上乖乖等著，不吵不鬧。
宋知窈一邊干著活一邊問他：“佑佑，你喜歡姥姥家不？覺不覺得那里不舒服？”
紀佑微微怔愣，“喜歡，沒有，不舒服。”
雖然和家里不一樣的，但和舅舅在一起睡，睡在那個熱熱的大床上，很開心。
舅舅還會跟他玩兒。
沒有人和佑佑那樣玩兒過。
宋知窈洗凈手，到客廳來抱他，直接抱回自己房間。
紀佑又傻住了。
直到宋知窈把他放進被窩，竟然有些慌地要下去，“佑佑要自己睡！”
他小小的稚的心靈，因為不可置信的幸福和驚喜，甚至產生一種恐懼和害怕。
他當然不明白這是為什麼，所以只能下意識逃避。
宋知窈的嚨酸嗆不已，拼命抑抱著他大哭一場的沖，溫地攔下，誠懇而認真地道歉：“對不起佑佑，媽媽之前傷害到你了。”
“媽媽以前都不關心你，也不疼你……媽媽只想告訴你，媽媽不是故意的。佑佑，媽媽不要你現在原諒我。”
“因為媽媽有錯，有錯就要改正，佑佑給媽媽一個改正的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坐在床邊俯抱他，輕輕親吻他的額頭。
紀佑那雙上翹而澄澈的眼眸逐漸變得朦朧，忽然脖子一鉆進被子。
短圓白的小手用力攥被角，半晌後才聲音有些抖的出一個字：“……好。”
“乖寶寶。”
宋知窈還是沒忍住砸下一滴淚，迅速以手背抹去後便起，“佑佑要是困了就睡，媽媽去洗漱一下馬上回來。”
“佑佑要是不困，就等媽媽回來給你講故事。”
這是每一個孩子小時候都喜歡的。
宋知窈自己就對講故事有著極高的熱。
姜敏秀在小時候，安然還沒出生以前就經常給講故事。
不過姜敏秀當然是不會杜撰的。
宋知窈也不會。
所以回來後，看著紀佑只出雙漆黑的茸茸的大眼睛，笑著上床鉆進被窩，抱他懷，拉下臺燈的燈繩。
在一片黑暗中說：“佑佑，媽媽給你講的都是我小時候的故事，是真實發生過的，你想不想聽？”
“！”
“想，想聽！佑佑想聽！”
他歡欣激得要命，小手又攥住領口。
宋知窈又親親他臉蛋，呼呼的，真好親，輕而又緩地道：“好，那媽媽現在就給你講哈，佑佑聽著聽著要是困了，就直接睡，明天睡前告訴媽媽聽到哪兒了，咱們就從那里繼續往下講。”
“咳，好啦，那咱們開始吧！”
“媽媽出生的時候呢，是個春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