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嘉寧宮的路上,韓舒宜準備去花園走走。
即使深秋,花園里也擺著花匠們心培育的品種,爭奇鬥艷,就像宮里數不清的人,開不敗的花。
轉了幾圈,活開了,上反而暖和了。韓舒宜準備再逛半個時辰就回去,在小徑拐角里,突然遇到了康容華。
康容華沈氏,小之,但是府早,陪伴皇帝的時間長,所以雖然位分低了一等,韓舒宜見了,還是笑著稱呼一聲沈姐姐。
而康容華見著,卻一聲冷哼,犯了心病。
韓舒宜時年十九,康容華卻比皇帝還大一歲,已經三十二,容漸消,所以韓舒宜姐姐,反而疑心韓舒宜在諷刺年老衰。
所以怪氣的說:“妹妹好興致,還有心思逛花園?皇上許久不來後宮,妹妹也該上上心爭寵啊。”
韓舒宜不解:“皇上忙于政事,我們後宮子能做的就是安分乖巧,別讓他煩心,怎麼沈姐姐還要慫恿妹妹去爭搶呢?這可不是該守的本分。”
“你?!”
“妹妹說的是實話,不讓皇上煩憂才是正事,皇上得空了,自然回來後宮的,沈姐姐覺得呢?”韓舒宜繼續說。
康容華氣的不行,臉漲紅,總不能說安分是錯的吧?只能結著辯解,又被韓舒宜四兩撥千斤的回來過去,最後氣咻咻的走了。
人氣走了,就留下韓舒宜獨花園,可舒坦了。
清雲活潑些,也常常跟韓舒宜聊天,小聲問:“娘娘,你真的不想皇上嗎?”
不想,但是想他一直不來的。不干活還有月例拿,簡直就是打工人夢想好麼?
韓舒宜正要調笑幾句,眼睛一瞄,瞬間看到花叢背後,出的一角明黃。
這種,跟滿花園的黃花一相映,非常容易混淆。
宮里有幾個人能穿明黃?
韓舒宜頓了頓,突然嘆了口氣。
“想啊,怎麼不想?我一直盼著皇上來呢。但皇上不是我一個人的皇上,而是天下人的皇上,朝堂上,鄉野間,政事里,都需要他,我如何能跟萬民爭皇上呢。”
“想他,我也只能繼續想著。”
“娘娘.....您這一片心意,就只能隨之流水。”
“沒關系,只要明月高懸,偶一照我,便足夠了。一個人,也有很多方式。”
嘆氣,清雲也跟著嘆氣,頓時顯得秋風蕭瑟,此此景,如斯人。
瞬息後,韓舒宜又像是振作起來,“不過皇上不來後宮,正好,我準備的驚喜,還能再多籌備,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。”
“什麼驚喜?!”清雲好奇。
“天機不可泄,泄就不靈了。你啊,就保留好奇吧!”韓舒宜留下一串笑聲,邊走邊笑,走到花叢深,留下明的笑意。
站在樹叢後的皇帝,頓時被這樣的場景吸引,駐足欣賞花中人。
花,人更,相得益彰。
從前只覺得韓氏乖巧,卻沒想到乖巧的外表下,藏著這麼縷縷,深沉的思。
沒人會討厭喜歡自己的人,皇帝也不例外。他還聽過無數人的表白,真意切的,辭藻華麗的,但統統沒有“明月高懸,偶一照我”的深沉人。
皇帝非常容。
況且,他真的很好奇,韓氏說的驚喜.....
算算自己快理完的政事,皇帝對侍總管何歡說,“三日後,擺駕嘉寧宮。”
他要去看看驚喜。
*
回宮路上,韓舒宜連清雲都沒說,剛才可能到皇帝的事。
事以,言以泄敗,在宮里混,最要的就是學會閉。
康容華其實說的有道理,在宮里,可以沒有恩寵,但是千萬不能讓皇帝忘,總要保留屬于自己的小手段,必要時,能夠皇帝勾來。
現在就是在施展小手段。
三日後,傳來皇帝擺駕嘉寧宮的事。
韓舒宜面上裝的特別忐忑,拉著何歡不停打聽皇帝心,何歡只是笑瞇瞇的,說讓安心。
等何歡走了,韓舒宜猜到幾分,便把提前準備的驚喜布置上,等著皇帝來。
傍晚,皇帝果然準時到來,韓舒宜一如往常,把人引到殿,招待好。
皇帝心里好奇,面上卻不,生生忍著,單看韓舒宜要玩什麼小把戲。
飲了幾杯水酒,韓舒宜面上泛起薄紅,告罪道:“妾有些不適,想先去醒醒酒。”
“去吧。”
皇帝留在桌前,自斟自飲喝了幾杯,也是松散不。
這些日子,他可是真忙壞了,剛上手的政務,忙的無暇分,日以繼夜。好不容易忙完了,總算可以歇一歇,休息休息,自然不樂意再費神去思考什麼。
等他喝完那半壺酒,抬頭再看,才發現小花廳里,朦朦朧朧,竟然吹滅了好幾盞燈籠。
這氛圍,如此昏暗,又如此人心。
皇帝再抬眼,發現當前的屏風上,竟映照出一個倩麗的影,高挑,纖和度,每一線條都是極的。
一盞圓形燈籠,充當了月亮,屏風上的人雙臂舒展,姿態優雅,秀發垂到腰際,輕擺,開始作,影中舞。
月下觀人,人倍增,況且本來就是佳人呢?
旋轉跳躍,胰輕擺,舞的靈,舞的出彩,舞的皇帝目眩神迷。
他不由自主上前,越過屏風,拉著人的手,放緩聲調,“竟是月宮仙子,墜落凡塵,讓我也有幸一觀。”
屏風後的子,更他驚艷了。
只見人穿了一淺青的寬袍大袖,舒展飄逸,抬手生風,三指寬的腰帶,越發襯托的纖腰如束,亭亭荷葉。
一頭秀發披散,挽了兩個環,只用帶扎起,再無一點裝飾,卻顯得子更加出塵絕世,世間無二。
皇帝此刻才知道“荊釵布不掩國”和“淡極始知花更艷”,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見他過來,人微微一笑,撲到他懷中。
明月落懷中,如斯滿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