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脊背已經抵上了墻,藺寒舒仍覺得不夠,還想再往後面。
在他警惕的目中,蕭景祁用手掩住,低低咳嗽兩聲。
手放下來時,藺寒舒分明看見,殷紅的跡在他掌心暈染開來,目驚心。
再瞧瞧他的臉,幾乎蒼白如紙,郁到極致,像一朵慘敗凋零的花。
藺寒舒嚇得不輕,生怕他下一瞬就駕鶴西去。
一咬牙,在床上躺好,艱難地背過去,決心為了天下蒼生奉獻出自己:“既然如此,那你來吧。”
蕭景祁站在床邊,定定地看了他好久。
後背被那樣的目注視,仿佛要燒起來似的。
藺寒舒閉了閉眼,打著早死早超生的主意,巍巍扯開了衫,烏發散,出半邊瓷白瑩潤的肩膀。
天越來越暗,微弱的燭火殘存,高大的影背著,蕭景祁的臉藏在影當中,看不清此刻的神。
半晌,他終于了。
藺寒舒到旁的錦被凹陷下去,再然後,一只手落在自己腰間。
隔著厚厚的衫,被到的地方仍是一激靈,渾不由得僵。
雖然他已經做了準備,但顯然準備得了。
母胎單二十年,他連別人的小手都沒有牽過。如今卻要和蕭景祁同床共枕,甚至是負距離接,無異于一步登天。
藺寒舒默默給自己洗腦,看在蕭景祁那張臉的份上,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然而那只手并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作,只是將他往懷里帶了帶,甚至將他落的衫重新整理好,遮住在外的雪肩。
高的差異,讓蕭景祁輕松將藺寒舒完全圈進懷里。懷抱冷得嚇人,後者不生出一種被鬼纏上的錯覺。
一秒,兩秒,三秒。
始終不見蕭景祁的行。
藺寒舒呆呆地眨眼,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。
對方病這樣,估計是不能人道了。
唉,真可憐。
他只能盡力將自己的溫傳遞給對方,默默在腦海里念大悲咒,希對方別死得太早。
念著念著就困了。
困著困著就睡著了。
按理說,頭一回被人當抱枕,他是不習慣的。可蕭景祁上有種淡淡的藥香氣,聞著格外的助眠。
腦子昏昏沉沉,眼皮無論怎麼努力也睜不開,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,一覺直接睡到了正午。
直到太曬上屁,藺寒舒才從睡夢中驚醒過來,往後一看,蕭景祁已經不在屋了。
再瞅瞅自己,衫只是稍稍凌,領口遮得嚴嚴實實,看來蕭景祁果然不行,殺死蠱蟲的辦法就擺在眼前,他都沒有做任何事。
真是……
絕的直男,上了無能的丈夫。
不知道該慶幸還是難過,藺寒舒輕輕嘆了口氣,眼睛下床,剛打開房門,就看見院落里站著整整齊齊一排人。
王府所有丫鬟小廝全都在這,他們訓練有素整齊劃一,深深跪拜:“見過王妃!”
被這陣仗嚇到,藺寒舒剛要邁出門的腳收了回去,隔著一段距離,微微朝他們頷首:“起來吧。”
他們乖乖起,藺寒舒在人群里搜索著什麼,沒有找到那個悉的影,不好奇道:“我記得,昨日婚宴時,有個穿錦的小公子……”
一小廝上前,恭敬道:“王妃說的是薛照小將軍吧?他今早隨王爺出門辦事去了。”
小將軍?
短短三個字,卻如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瞬間激起千層浪。
藺寒舒眉頭一跳。
野史記載,攝政王被小皇帝丞相將軍和軍統領合謀砍了臊子——
但當時他一掃而過,只注意到攝政王蕭景祁,至于其他人什麼名,生平有什麼經歷,他完全沒看清楚。
心頭涌起不好的預,藺寒舒屏息凝神,試探地問:“本朝一共幾位將軍?”
“一共兩位。”那小廝有問必答:“還有一位是薛照小將軍的爺爺,薛老將軍。”
能上小皇帝床的,總不該是老將軍吧。
有鬼,終止易。
可惜蕭景祁不在邊,藺寒舒再急也沒有用。
他心不在焉地朝小廝擺了擺手,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,住對方:“對了,王爺去辦什麼重要的事了?按理說,婚第二日,他該與我一同進宮,叩謝陛下的。”
“王爺的行蹤,咱們這些下人沒有資格打聽。”小廝答得滴水不:“不過他吩咐過,不需要進宮面圣,您盡管好好待在府里,一切隨意。”
看起來,蕭景祁是一點面子也不愿意給小皇帝。
可藺寒舒并不想讓他們倆這麼早就撕破臉皮。
畢竟放眼去,外面全是小皇帝的男人。而蕭景祁後空無一人,說不定還有個鬼。
藺寒舒若有所思,隨手招了兩個小廝,讓他們進屋伺候自己梳洗。
換下厚重的喜服,穿上輕便的月白常服,將腰帶勒,外面罩一層薄薄的紗,再梳個高馬尾,他看向鏡子中頗顯年意氣的模樣,滿意地點點頭。
接著看向旁的小廝,詢問道:“有沒有記載著各位皇室員和朝廷員的名冊?”
見小廝一臉不解,他隨口胡謅:“我出寒微,生在邊境小城,之前并未來過上京,也沒有見過各位貴人。如今我了攝政王妃,想提前了解他們,以便日後能夠從容地應對,不給王爺丟臉。”
“王妃有心了。”
小廝匆匆出了門,不多時氣吁吁地回來了,手里還拿著一本厚厚的畫冊。
他將畫冊呈給藺寒舒,藺寒舒翻開來看,第一頁畫著玄樾如今的君主。
小皇帝,蕭歲舟。
畫像中的人,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,瘦弱軀被籠在過分寬大的龍袍里,生得雌雄莫辨,妖艷的面龐喜怒無波。
剛要繼續往下翻,外頭忽然響起太監尖細的喊:“陛下駕到!”
翻頁的手一頓,藺寒舒抬眼向門外,滿院的紫薇花瓣隨風而落。
說曹,曹就到。
他沒有進宮拜見蕭歲舟,蕭歲舟自己來攝政王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