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地摔跤也就罷了,還摔在了討厭的人面前,蕭歲舟何曾這樣丟臉過。
更讓他覺得丟人的事還在後面——
蕭景祁早不回晚不回,偏偏在這時帶著薛照回來了。
高大影在不遠站定,淡淡看著正廳發生的這一幕。臉上沒什麼表,但蕭歲舟分明看出他眼底的嘲弄。
“哎喲喂,”蕭景祁旁的薛照發出一聲怪氣的笑,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:“陛下怎麼行這樣大的禮?咱們可不住啊!”
蕭歲舟本就漲紅的臉,這回徹底炸了。
蛄蛹兩下,發現疼得厲害爬不起來,他氣急敗壞地朝外喊道:“來人!”
守在外面的太監侍衛這才匆匆進來,將他從地上扶起,替他整理皺的衫,拍去上的塵灰。
他瞪了藺寒舒一眼,像是想要發作,可蕭景祁卻不不慢地上前一步。
是威脅,也是警告。
蕭歲舟生生將那口惡氣憋回去,忍氣吞聲地閉了閉眼,對太監道:“擺駕回宮。”
眾人攙扶著他,排場倒是做足了。
經過兩人旁的時候,不知出于什麼心態,他故意撞了一下薛照的肩膀。
藺寒舒將他的小作盡收眼底,不明覺厲。
得知本朝一共兩位將軍的時候,他覺得薛照是鬼。
但方才薛照當著眾人的面奚落蕭歲舟,他又覺得薛照像個好人。
而現在,那麼寬的路,蕭歲舟故意撞薛照的肩膀,藺寒舒又雙叒叕覺得背後著一謀的氣息。
那麼問題來了。
薛照在蕭景祁邊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?
藺寒舒迫切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,目不由自主地落到薛照上。
視線灼熱,薛照卻莫名覺得脖子涼涼的,扭頭才發現,不止藺寒舒,蕭景祁也在盯著他。
……為將軍府繼承人,他早已習慣萬眾矚目。但現在只是被這兩人看著,他就覺自己快被盯篩子了怎麼辦。
他們究竟要干嘛?
難不他是他們夫夫趣的一環?
薛照扭地抱住自己,眉弄眼,活像是被壞人盯上的良家男。
那副模樣著實辣眼睛,藺寒舒不再看他,而是眼地湊到蕭景祁跟前。
本想問人早晨去哪里了,卻眼尖地注意到對方袖上零星的跡。
藺寒舒頓時如臨大敵,抓住那一截袖,聲線關切:“你又吐了嗎?”
聽著他的話,薛照的角搐一下。
吐?
那分明是蕭景祁殺人時不小心沾上的好麼!
也不知道這位攝政王到底吃什麼長大的,看著病怏怏的手無縛之力,卻能輕松將人的脖子給擰斷。
正要說出真相,旁的蕭景祁先一步出聲:“嗯,應該是昨夜了寒。”
薛照:“?”
藺寒舒突然想起來,今早起床的時候,被子全裹在自己的上。
他睡覺有搶被子的習慣,昨夜還沒來得及告訴蕭景祁,便昏睡過去了。
對方因他寒,他的良心實在過意不去。
想到這里,藺寒舒連忙扶住蕭景祁,拉著他進屋,滿眼都是愧疚:“你先躺一會兒,千萬別再勞累了,我去請府醫來給你瞧瞧。”
“嗯。”蕭景祁點頭,端的是一副大鳥依人的模樣,又捂著咳嗽幾聲,黑沉沉的眸子落到藺寒舒上:“多謝。”
堂堂攝政王殿下,居然會跟他道謝。
藺寒舒大為。
雖然跟蕭景祁相不久,可對方表現出來的習,本不像傳說中那般喜怒無常。
說不定這些惡名,全是蕭歲舟散布出去的,目的就是為了給他潑臟水。
在藺寒舒心中,蕭景祁已經變了病弱無助又可憐,了委屈無傾訴的倒霉鬼。
于是他將這位倒霉鬼扶上床後,又心地幫他蓋好被子,將每個角掖得嚴嚴實實。
藺寒舒不知道的是,他前腳離開房間,蕭景祁便從床上坐起來。
頗有閑逸致地給自己倒了盞熱茶,用蓋子撇去浮沫,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直到侍衛押著一個衫襤褸的落魄男人進來,他才懶懶掀起眼皮。
隨後進屋的薛照一腳踹在男人的膝蓋上,迫他朝蕭景祁跪下去。
男人很不甘心,在散長發的遮掩下,雙眸赤紅如。使勁掙扎片刻,發現毫無作用,就開始無能狂怒:“你殺了我全家不夠,還要殺了我嗎!”
“你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多孤單啊,”霧氣氤氳里,蕭景祁的表似笑非笑:“本王現在送你下去和他們團聚,難道不是在做善事麼?”
男人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索開始擺爛,在死前逞逞口舌之快:“陛下威武圣明,你這臣賊子遲早會落得五馬分尸的下場!你有本事就割下我的頭顱,放在王府最高的地方,我要親眼看著你伏誅!”
聞言,蕭景祁放下茶盞,站了起來。
男人以為他要手,即便再強裝鎮定,可死亡的恐懼,還是讓他嚇得牙關直打。
但他只是拍拍男人的臉,作算得上溫。
低垂著好看的眉眼,輕輕嘆了口氣:“這些話,本王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,能不能罵點兒有新意的?”
男人默了默,頭一次聽見這麼無理取鬧的要求,那他勢必要好好滿足蕭景祁。
下一瞬,他口而出:“你這病癆鬼,本來就不行,還娶了個男妻,你且等著斷子絕孫吧!往後墳頭草三米高都沒人祭拜!”
蕭景祁終于聽滿意了,重新回到床邊,吩咐薛照:“送他上路吧,讓他出點,別弄臟這里。”
“好!”
薛照躍躍試,回想著今日蕭景祁擰斷那男人父母脖子時的姿,有樣學樣,將手向男人脖頸間。
好消息是,他功了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隨著清脆的咔嚓聲,男人應聲倒地。
壞消息是,男人突然嘔出一大口,濺在床幔上,濺在房梁上,濺在開門的府醫上。
藺寒舒從府醫後探出腦袋來,不明所以地看向蕭景祁,震驚道:“你怎麼又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