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藺寒舒才注意到地上新鮮出爐的尸。
前二十年都生活在安定的法治社會,這還是他頭一次親眼看見死人,頓時嚇得一哆嗦,匆忙往後退。
見他面驚愕,不知道為什麼,蕭景祁忽然生出一種解釋的,而後也真的開口了:“人不是我殺的。”
說完還咳嗽一聲。
明晃晃地用行表示,自己弱多病,手無縛之力,干不出殺人的事來。
藺寒舒點點頭,雖然對尸還是有幾分抗拒,卻莫名松了口氣:“還好還好,原來只是死人了,不是你吐了。”
“……”
蕭景祁愣了愣。
他與藺寒舒素不相識,可對方剛來王府,就差點兒為了他殉。
後來他說自己上的蠱蟲需要與天煞災星合,對方二話不說,直接擺出一副任他采擷的模樣。
而現在,對方明明那麼害怕尸,居然會覺得他吐比死人了更嚴重。
心底涌上奇怪的覺,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那是什麼。
他稍稍回神,隨後又鬼使神差地解釋了一句:“這人全家都是叛徒,為我的屬下,卻在暗中給蕭歲舟通風報信,暴我的行蹤。”
“原來是鬼,”說這句話的時候,藺寒舒有意無意地看向薛照:“那他真該死。”
薛照迎上他的目,不解地撓撓頭,眼神無辜又呆滯,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。
侍衛將尸拖出去理,府醫則抹了把臉上的,上前替蕭景祁診脈。
然後就好似發了什麼奇怪的機關,一下,嘆口氣,一下,嘆口氣。
“殿下這毒……”
“毒?”藺寒舒打斷對方的話:“殿下的病不是由蠱蟲造的嗎?”
府醫還未開口,薛照先一步搶答:“殿下不止有蠱,還有五種劇毒,以及從前遭到刺殺時留下的舊傷。”
里有那麼多七八糟的東西,是聽著,藺寒舒就覺得蕭景祁多活一秒都是折磨。
府醫診完脈,開始施針。
細長的銀針深皮,又迅速拔出來,傷口,黑的緩緩往外滲。
乍然到刺激,蕭景祁的蠱蟲突然發瘋般竄,即便他再能忍痛,也控制不住發出一聲悶哼。
府醫見狀,停止施針,來到桌前書寫藥方。
藺寒舒湊過去,眉頭擰得的:“有什麼辦法能夠減輕殿下的痛苦嗎?”
府醫拿筆的手一頓,抬起頭來,幽幽地回答道: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聞言,藺寒舒的眼睛不亮了亮,然後就看見對方從小藥箱里掏出一把小斧子。
“?”
為大夫,他的藥箱里為什麼會有這玩意?
難道是要做開顱手?
可是,以古代落後的醫療條件,做這類大型手,簡直是全菌出擊。
在藺寒舒疑的目中,府醫道:“您給殿下一斧子,他死了就不會再痛苦。”
“……”
這大夫還幽默。
藺寒舒看向蕭景祁。
要是按照傳聞里他暴戾的格,府醫口吐如此狂言,他絕對會就地取材,用斧子把人劈八塊。
可他沒有。
只是靜靜坐在那里,強忍著痛苦,額頭青筋暴起,覆蓋薄薄一層冷汗。
忍又可憐。
孤獨又落寞。
藺寒舒心得一塌糊涂,取來干凈的手帕,小心翼翼替他汗。
府醫收好斧子,寫完藥方之後,到薛照的手里,兩人一同出了門。
見狀,藺寒舒抬腳想要跟上他們,卻被蕭景祁拽住手腕,問道:“你去做什麼?”
當然是監視薛照。
讓一個份有待商榷的人去煎藥,他實在不放心。
“我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蕭景祁看著藺寒舒道:“留在這里,陪我說說話吧。”
他在挽留他。
權傾天下的攝政王,頂著這樣蒼白的病容,聲音輕得像是天邊的雲,只對他一個人展現出脆弱的一面。
沒有誰能夠拒絕這樣的蕭景祁。
至藺寒舒不能。
腦子還沒想好,已經做出了更快的反應,他在蕭景祁邊正襟危坐,發覺自己比對方矮一截,還特意往屁底下墊了個枕頭。
這下總算平視了。
藺寒舒咂咂:“你還痛嗎?要不要試試那個殺死蠱蟲的辦法?”
蕭景祁勾了勾角。
他沒有忘記,昨夜他的手放在藺寒舒腰上時,對方瞬間僵得跟死了三天的魚一樣。
他倒是想問問這人,明明百般不愿,又為什麼要提出那樣的建議?
“藺寒舒。”
蕭景祁連名帶姓地喊他,音調懶散,帶著點笑意,莫名出繾綣的意味。
“你就這麼害怕我死?”
“嗯嗯。”藺寒舒認真地點點頭:“你死了的話,我也活不了。”
他說得認真且嚴肅,隨著點頭的作,一縷碎發在臉側晃啊晃。
蕭景祁盯著那,微微有些失神,出修長的大手,替對方將那縷頭發別到耳後。
帶著薄繭的指腹到藺寒舒的臉頰,實在是不適應這樣親的舉,他的再度變得僵。
耳朵紅得像是能滴出,坐姿要多板正就有多板正。
蕭景祁將他這副模樣盡收眼底,玩劣心大起,湊過去裝作要親他。
突如其來的舉,嚇得藺寒舒閉上雙眼,十指揪擺,張到指節泛白。
可最終他沒能等來蕭景祁的吻。
蕭景祁往後傾了傾,再次喊他,換了個稱呼:“王妃,你好像不太愿意。”
“我哪有不愿意,”藺寒舒僵,更:“為了救你,我做什麼都行。”
蕭景祁作勢摟他的腰。
他當即咬牙關,抬頭看天低頭看地,唯獨不敢看蕭景祁的眼睛。
蕭景祁收回手。
他解釋道:“我剛才有點兒張,現在好多了。”
蕭景祁不置可否,作勢要他的。
他驚慌失措地咬瓣,從里到外都著一想要跑路,但又跑不掉的無力。
蕭景祁又收回手。
屋一片寂靜。
藺寒舒小心翼翼覷著蕭景祁的臉,正絞盡腦地為自己找理由,這回對方的手直直朝著他的臉來。
落在他的鼻梁上,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。
蕭景祁看著他,笑:“膽小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