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盛滿藥的勺子已經遞到蕭景祁邊,藺寒舒又飛速將它收回去。
蕭景祁都張開了,被他的作弄得一頭霧水,問:“怎麼了?”
“藥里不知什麼時候飛進來一只蟲子,”藺寒舒端著藥拔就跑:“我現在就去給殿下換一碗。”
他用最快的速度,來到府醫住,將藥碗往人面前一擱,吩咐道:“你好好看看,這藥里有沒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。”
府醫正在整理藥草,聽見他的話,只是虛虛掃了一眼:“王妃害怕有人在藥里下毒?”
待藺寒舒點頭,他又渾不在意地收回目,繼續擺弄手里的藥草:“您的擔心顯然多余,以王爺現在的狀況,任何一點毒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。你盡管給他喝,要是喝了還活著,那就是沒毒。要是喝了之後死了,那就是有毒。”
“……”
說得好有道理怎麼辦。
藺寒舒的角了,強行把碗懟到府醫眼前:“不行,你得仔細查驗,別懶。”
府醫盯著藥碗,生無可地嘆了口氣。
回想起他進府的第一天,堪稱慘絕人寰。
他想挖地道逃跑,結果一鏟子下去一個頭蓋骨。
他想爬樹逃跑,結果繁茂的樹叢里,麻麻的全是人的骨。
他想從荷花池的暗道里面逃跑,結果水底沉著一又一的尸骨。
他想翻墻逃跑,這下倒是沒有人骨頭了。可墻的那面拴著惡犬,在他翻過去的瞬間,尖牙咬在他的腚上,疼得他發出了驚天地的慘。
這本不是攝政王府,而是一座死氣沉沉的墳墓。蕭景祁在府醫心中也不是什麼攝政王,而是吃人的惡鬼。
現如今,這座墳墓迎來了他第二個活爹。
府醫的怨念明晃晃地擺在臉上,簡直快要沖出天際。他認命接過藺寒舒手里的碗,仔細地聞了聞,又拿銀針驗了驗,之後才道:“藥沒有問題。”
聞言,藺寒舒這才放心,奪回藥碗,急匆匆回到房間。
薛照出去了,下人們也已經將沾的地方清理干凈。
藺寒舒一勺接著一勺,喂蕭景祁喝完一碗藥,關切道:“殿下有沒有好些?要休息一會,還是出去走走?”
話落,肚子突然發出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。
蕭景祁挑眉:“有沒有第三個選項?比如看著你吃飯?”
藺寒舒肚子。
起得太晚,錯過了早飯。後來蕭歲舟拜訪,又讓他錯過了午飯。抬眼一瞧,這都已經是下午了。
“可以啊。”他答道,接著召小廝進來點菜。
一開始還很收斂,期待地看向蕭景祁:“我可以吃紅燒大肘子嗎?”
蕭景祁點頭。
“好耶,那我可以吃糖醋排骨麼?”
蕭景祁依然點頭。
有他的縱容,藺寒舒點得越來越順暢,到了最後甚至不再詢問蕭景祁的意見,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全點了一遍。
小廝拿著長長的單子去了膳房,藺寒舒閑著也是閑著,干脆將那本未看完的畫冊拿過來。
翻到第二頁,蕭景祁三個字赫然映眼簾。
畫師把蕭歲舟畫得又又傳神,卻莫名其妙把蕭景祁畫得歪脖子凸,五歪七扭八地移了位,丑得令人心悸。
“豈有此理!”
對于一個控來說,這種事是萬萬不能忍的。
藺寒舒看了看畫冊,再回頭看看蕭景祁本人,心中的怒火更甚:“這眼瞎的畫師也是小皇帝的男人吧!憑什麼把你畫這副模樣!”
還是頭一回看見他出這樣憤怒的表,活像是只氣鼓鼓的河豚。
蕭景祁覺得新奇:“或許畫師是想表達過現象看本質的意思,拋開我的臉……”
“拋不開!”
“本就拋不開!”
藺寒舒打斷他的話,撈起桌上的筆,就開始用他兒園水平的畫功拯救這幅作品。
畫得格外認真。
揮墨如雲,筆走龍蛇。
但仔細一瞧,他畫的線條奇形怪狀,慘不忍睹,并沒有讓這幅畫變得好看。
不如此,他還用染了墨的手鼻尖臉,到最後,臉和畫都糊了一團。
蕭景祁一只手撐著下,默默看著。
那只手酸了,便更換了一只手,目始終沒有從藺寒舒的上移開過。
藺寒舒全心沉浸在自己的藝里,直到畫完,才注意到對方的視線。
他將畫冊往蕭景祁的面前舉了舉,道:“我補救好了,殿下覺得如何?”
……所謂的補救,就是將這幅畫涂的黑不拉幾,讓人看不出它原本的樣子。
“畫得好,”蕭景祁笑,朝他招招手:“但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告訴你。”
藺寒舒不明所以,放下手里的畫冊,乖乖走到他邊。
蕭景祁慢悠悠抬起手,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臉,將沾墨的地方給他看:“這是價值千金的竹雪墨,一旦接到,沒有十天半個月,是消不掉的。”
“!!!”
這話猶如晴天霹靂,藺寒舒捂住自己的臉,驚恐萬分,眼睛瞪得老大。
還沒來得及尖,小廝端著飯菜進來了。
為了不讓人看見自己如今黑漆漆的臉,藺寒舒一頭扎進被子里裝死。
小廝放好碗碟,見他仍埋在被窩里,便出言提醒道:“王妃快來用膳吧,飯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我不。”
藺寒舒悶悶道。
頂級控,對自己的臉同樣很在意。
讓他這樣出現在人前,他寧愿死。
蕭景祁擺擺手,將小廝趕出去,而後低下頭,看著邊的藺寒舒。
由于他趴著的作,高高束起的馬尾撇到一旁,出雪白纖細的後頸。
他還在往被子里拱。
蕭景祁及時掐住那截白得晃眼的後頸,道:“騙你的,其實稍微用點力的話,還是能夠掉的。”
是嗎?
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,藺寒舒抬起頭,眼眸亮晶晶的。
沒有片刻的猶豫,他將臉湊到蕭景祁跟前:“殿下快幫我干凈。”
“為什麼不自己?”
“舍不得待自己。”
蕭景祁的手落在藺寒舒的臉上,許久沒有作。
那怎麼辦呢?
他也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