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記不起來,藺寒舒索就不想了。
“走吧,我們現在去挑給我爹娘的禮。”他拽住蕭景祁的袖,回到金鋪。
蕭景祁任由他牽著,不忘朝那些壯漢吩咐道:“把人送回丞相府,告訴丞相,我還活著,這是我送他的大禮。”
話落,又漫不經心地瞥了那布男子一眼,淡淡道:“狀元郎,換一高枝攀吧,這靠不住。”
狀元郎?
藺寒舒好奇地回頭,夕西沉,那布男子的心思被明晃晃地拆穿,整張臉紅得滴,說不清是因為憤還是惱怒。
好像明白為什麼滿朝文武都是小皇帝的男人,而蕭景祁後空無一人了。
這樣不行。
多一個朋友,總比多一個敵人好。
為了補救,藺寒舒從金鋪里拿了塊小金子,折返回去,塞進布男子懷里:“狀元郎,我看你袖破了,你拿這個去買一合適的裳吧。”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,布男子顯得手足無措,手指攥金子,努力扯出一道笑容:“多謝王妃,我姓江,名……”
後面的話,藺寒舒本沒有聽清楚,因為他已經快步跑回了金鋪里。
“帶給爹娘的禮,就選這個吧。”他指著角落里的金魚擺件:“他們之前一直想在家里養幾條魚,可請人挖池子很貴,他們說,與其浪費錢,不如給無家可歸的百姓們建造木屋。”
說完,他又指向那扇巨大的黃金屏風:“還有這個,可以把它搬回王府,放在臥房嗎?金閃閃的好漂亮,我喜歡。”
藺寒舒眨眨眼,就等著蕭景祁點頭同意。
奇怪的是,對方久久沒有反應。
他不迷茫地抬頭,對上蕭景祁那雙黑沉沉的眼睛。
真奇怪。
蕭景祁明明在笑。
可眼睛里連半點兒笑意都看不見,給人一種譏笑冷笑皮笑不笑的錯覺。
他從前可不是這樣的。
難不是被哪里來的孤魂野鬼上了?
藺寒舒試探地問道:“殿下怎麼了?”
心頭已經有了預,對方八是在為他給狀元郎金子的事生氣。
那他該怎麼解釋,這樣做其實是為了蕭景祁好?
苦思冥想時,蕭景祁總算紆尊降貴地開口:“你猜。”
既然他不說,那藺寒舒也不打算猜,而是采用渾水魚的辦法。
小心抓住他一截袖,輕輕晃了晃,放聲音:“殿下別生氣了,生氣對不好。”
見對方不為所,藺寒舒豁出去了般,喊出那個稱呼:“夫君。”
果然,這兩個字比任何靈丹妙藥都來得管用,蕭景祁的臉霎時緩和了不。
藺寒舒趁熱打鐵:“禮我選好了,就要那個金……”
蕭景祁看向掌柜:“將金魚擺件包好,連同那扇黃金屏風一并送到王府。”
——剛才他那般生氣,卻還是認真記下了藺寒舒說過的每一句話。
藺寒舒抱他的胳膊,眼瞳微微,大概很為這個小細節到容。最後,卻只出來干一句:“殿下,你人還怪好的。”
“……”
回到馬車上時,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玄樾國不設宵,街道兩旁掛了燈籠,微風將車簾吹起,斑斕的燈火明明滅滅,落在藺寒舒的擺上。
他突然聞到很香的味道。
探出腦袋一瞧,是街邊小攤賣的餛飩。
小販把剛出鍋的鮮餛飩舀進骨頭燉的湯里,撒了薄薄的一層蔥花,零星油沫散開,熱氣騰騰。
聞起來香,看起來也很好吃的樣子。
藺寒舒連忙拉拉蕭景祁的袖,咂咂:“殿下,我想吃這個。”
“出門前才吃過飯,”蕭景祁道:“你又了?”
“嗯嗯。”藺寒舒點頭如搗蒜:“殿下生得秀可餐,跟你待在一起,就是比較容易到。”
從未想過,還有這麼刁鉆的夸人角度。
“停車。”
蕭景祁對外頭的車夫道,待馬車停下來,剛要起,藺寒舒卻一把攔住他:“沒事的,殿下你不好,我自己下去買就行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一天到底要重復多遍不好這四個字?!
蕭景祁瞇了瞇眼睛,又聽藺寒舒問:“殿下有什麼忌口?吃蔥麼?”
看在他如此細心的份上,蕭景祁暫時不跟他計較了:“都可以。”
“噢,”藺寒舒跳下馬車的同時,自顧自地說了句:“那殿下還好養活的。”
肚子其實不太,他只是想嘗嘗味道而已,因此只向老板要了一碗餛飩,多給了些錢,要把碗筷拿走。
等待的途中,後一桌顧客旁若無人地聊著天。
“聽說攝政王詐尸了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”
“還能是怎麼回事,被天煞災星沖喜給沖活了唄。”
“此話怎講?傳聞天煞災星誰見誰倒霉,他不是該被沖死才對嗎?”
“你不知道啊,攝政王十八歲那年,先皇的妃子們在短短一個月相繼離世,太醫查不出其中原因,國師倒是從星象中觀出了問題。沒過多久,先皇就封攝政王為郡王,把他攆到湘州自生自滅,不準他京一步。直到先皇病危之時,才把人召回來,輔佐如今的小皇帝。”
“我只知道先皇的妃子們離奇死亡,卻不知道這居然與攝政王有關。如此說來,他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吧。”
“對啊,天煞災星和天煞孤星可不就是絕配,這場婚事造福了他們,至于其他人怕是要倒大霉嘍。”
藺寒舒:“……”
該說運氣好還是不好。
怎麼無論走到哪里,都能見蛐蛐蕭景祁的人。
他再也聽不下去,當即拍桌怒起:“那麼香的餛飩都堵不住你們的嗎?要是實在太閑,就去找點活干!”
談的二人回過頭來,皺眉看著他:“怎麼,誰規定過吃餛飩的時候不能說話?咱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,隨便聊幾句上京時事而已,關你什麼事,礙著你了嗎?”
“路人?”藺寒舒迎上他們的目,再度將桌子拍得砰砰作響:“我也是路人,你們倆的黃泉引路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