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照:“……”
不愧是攝政王殿下,想拯救名聲,又不想當好人。
“行,”他點頭:“就按殿下說的辦。”
他正要離開,蕭景祁再一次住他:“還有一件事,你知道今年的新科狀元住在哪嗎?”
談起這人,薛照像是打了一般,雀躍道:“殿下您終于準備收拾那小子了嗎?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!明明與丞相非親非故,卻天天給丞相當跟屁蟲,還和丞相的兒暗送秋波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想攀高枝!丞相是皇帝的人,他遲早也要被皇帝納麾下,不如咱們現在就將他解決了,省得日後麻煩!”
說到這里,薛照期待地小手:“殿下,咱們是找刺客暗殺他,還是找馬車在他必經之路上撞死他,亦或是把他了丟進護城河里,讓他敗名裂,再無臉面待在上京?”
許久,蕭景祁才不咸不淡地回道:“打一頓吧。”
薛照愣了愣,覺得自己的耳朵好似出了問題,不可置信地問道:“只是打一頓?”
“他暫時沒招惹我,”蕭景祁的語氣仍舊沒什麼起伏:“我為何要殺他?”
“那您又為何讓我把他揍一頓?”
“……哦,只是覺得他有些礙眼而已。”
薛照閉了閉眼,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氣與手段。一頭霧水地來到這里,又一頭霧水地接了兩個奇奇怪怪的任務離開。
……
次日,藺寒舒醒來時,已經在前往闌州的馬車上了。
睜開眼,從車簾隙中看到綠水青山,一一縷地傾灑進來,晃得他不適地側過頭,用剛睡醒的,困倦的嗓音,黏糊糊地哼唧兩下。
一只手落在他的臉頰邊,手指修長,輕而易舉地遮擋住刺眼的線。
看不到惱人的,藺寒舒還想再睡會,突然聽見蕭景祁笑的聲音:“不是說好要監督我的一日三餐麼?”
這話令藺寒舒驟然驚醒,垂死病中驚坐起般問道:“現在什麼時辰了?”
蕭景祁收回那只替他遮的手,不輕不重地在他頭頂敲了一下:“酉時初。”
……一覺睡到下午五點。
別說早飯了,就連午飯都已經錯過了。
藺寒舒眼睛,迎上蕭景祁的目,絞盡腦,最後勉強找出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:“下午茶,晚飯和宵夜,也能算作是一日三餐吧。”
面對他的強詞奪理,蕭景祁選擇微笑不言。
于是藺寒舒開始甩鍋:“不是我不愿早起,而是殿下你用藥把我迷暈了。”
話又說回來,蕭景祁隨攜帶助眠的藥做什麼?
他正想問,蕭景祁已經打開桌上的食盒,將飯菜排開,輕聲道:“快吃吧。”
那些飯菜擺盤致,顯然一口也沒有過。
無邊的愧疚涌上心頭,藺寒舒呆呆地看著他:“殿下為了等我,一點東西也沒吃?”
蕭景祁確實沒吃。
一是因為沒胃口,二是因為藺寒舒枕在他的膝蓋上睡覺,肩膀住了他的右手。
不過看樣子,他要是真的點頭,藺寒舒怕是就要一把鼻涕一把淚,仰天長嘯四個字:
我真該死。
“我吃了些糕點,”蕭景祁不聲地拿起筷子:“反倒是你,一覺睡到這個時辰,肚子不麼?”
“,”愧疚來得快去得也快,藺寒舒夾了個丸子,將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:“這個好好吃啊,殿下嘗嘗。”
蕭景祁吃了。
“這道炒玉米好清甜,殿下快嘗嘗。”
蕭景祁又吃了。
“啊,這道苦瓜釀苦得我舌頭都麻了,不能讓我一個人吃苦,殿下也嘗嘗吧。”
“……”
蕭景祁拿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。
最後,在藺寒舒那雙璀璨明眸的注視下,他夾起一塊苦瓜釀。
真的好苦。
卻回甘。
吃過飯,馬車驟停,小廝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:“殿下,這里是方圓百里最後的客棧,要在這休整嗎?若還要繼續趕路的話,天黑之後,咱們只能歇在路邊了。”
“那便歇在這兒。”
蕭景祁起下車,藺寒舒跟著下去,後知後覺地發現,除了他們乘坐的這輛馬車,後頭還跟了長長的車隊。
他疑道:“後面那些車是做什麼用的?”
小廝行了一禮,恭恭敬敬地回答道:“那是殿下帶給藺大人和藺夫人的禮。”
“嗯?”藺寒舒震驚地瞪大了眼:“禮不是那個金魚擺件麼?”
蕭景祁見他磨磨蹭蹭,拉著他的手往客棧里走:“一個擺件,別人還以為我攝政王府活不起了。之所以帶你去金鋪,是覺得讓你親自挑一件禮,會顯得用心些。”
財大氣。
揮金如土。
藺寒舒抱住蕭景祁的胳膊不撒手:“殿下,我愿意永遠追隨你,擁護你!”
兩人進了客棧。
隨行的小廝早已拿到客房的鑰匙,帶著他們上樓,將房間的桌椅床鋪拭過一遍,又給兩人倒了熱茶。
桌上放著幾本書,藺寒舒好奇地拿起來看,原來是附近熱銷的話本子。
《純王妃火辣辣》
《霸道王爺上我》
《滿朝文武,皆為皇子席上賓》
還有一本,書封上一個字也沒寫,這反倒引起了藺寒舒的興趣,他翻開,兒不宜的畫面就這樣水靈靈地映眼簾。
他如同石化般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這這這……
這是春,宮,圖!
眼皮跳了跳,回過神來的藺寒舒連忙將書丟出去,扭頭盯著蕭景祁的臉,以此洗洗自己傷的眼睛。
盯得正出神時,有什麼東西撞在了外墻上,接著,響起花瓶打碎的聲音。
“怎麼了?”
藺寒舒好奇地走過去,手要開門,小廝乍然喊道:“有刺客!王爺王妃小心!”
刺客?
藺寒舒收回手,驚慌失措地往後退,躲到蕭景祁後,探頭探腦地看向門口。
又突然想起來,蕭景祁的不好,此時不表忠心,更待何時?
于是他咬咬牙而出,擋在蕭景祁前,視死如歸地展開雙臂:“殿下放心,我會保護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