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祁挑眉,戲謔道:“我記得剛才有人說過,這只是迷信而已。河水沒有靈力,河燈也不可能實現人的愿。”
好好的,拆他臺做什麼。
藺寒舒裝作失憶,抬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地,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:“誰說的?反正不是我說的。”
船只靠在岸邊,他迅速跑下去,小心翼翼將自己的河燈從水里撈起來。
吹熄燭火,他看著不不慢來到後的蕭景祁,出神兮兮的表,小聲地問道:“殿下要不要猜猜,我許下的愿是什麼?”
蕭景祁歪頭看他:“希你自己長命百歲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希你爹和你娘康健心想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希你們一家三口無病無災萬事順遂?”
“不是。”
尋常人的愿,不就只有這幾個麼?
蕭景祁想不通。
看向藺寒舒,等待對方說出答案。
藺寒舒笑著提示道:“我的愿,是替殿下你許的。”
沒想過竟是這樣,蕭景祁愈發好奇了,修長手指去奪藺寒舒的河燈。
後者還想讓蕭景祁再猜一會兒,自然不肯乖乖就范,把河燈出去。
匆忙舉起胳膊,躲避蕭景祁過來的手。
可惜高的差異,讓他本無可藏,蕭景祁輕輕松松將河燈奪了過去,順帶掐了一把藺寒舒的臉。
他不滿地嘟囔:“殿下怎麼這般沒耐心,再多猜一會兒不行麼?”
蕭景祁并不回答,只是低頭看著河燈。
黑的兩個字猝不及防地撞他眼簾——
皇位。
心頭一震,蕭景祁不知在想些什麼,怔怔地移開視線,看向藺寒舒的臉。
與此同時,藺寒舒也笑地看向他,一字一句,帶著十足的誠心道:“怎麼樣?我的字寫得還不錯吧,祝殿下早日達所愿!”
周遭吵鬧。
有人跳進河里撈自己落水的河燈。
有人喝醉了酒,誤把自己當詩仙,絞盡腦憋出幾句狗屁不通的詩句。
與街邊的賣聲,孩的打鬧聲,枝頭鳥雀的啼鳴聲,盡數摻雜在一起。
可蕭景祁什麼都聽不見,什麼也看不見了,漆黑雙瞳里獨獨映出藺寒舒的臉。
帶著薄繭的指腹挲過這盞奇形怪狀的河燈,他生生把這燈看順眼了,朝著藺寒舒勾起角,出溫和的笑:“那便借你吉言。”
晴水節已畢,人散盡。
兩人一前一後往楊柳巷的方向走。
藺寒舒財大氣地把沿路的甜點小食全都買了一遍。
手里拿著,懷里抱著,里塞著,實在拿不下的,就讓蕭景祁幫忙。
見他一口一個糖漬楊梅,始終沒停過,蕭景祁好心地問道:“照這個吃法,你的牙不會疼麼?”
“只有小孩子吃糖才會牙疼呢,”藺寒舒不以為意,撐得腮幫子鼓鼓:“怎麼,殿下該不會覺得我太能吃,害怕王府養不起我吧?”
“那倒不會,”蕭景祁篤定道:“你盡管敞開了吃,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。”
有他這話,藺寒舒使勁吃吃吃,嚼嚼嚼,到達楊柳巷的時候,撐得肚子飽飽。
找到藺父所說的巷子里第二戶人家,大門雖閉,院子里卻燃著燈籠,些許亮從門里出來,看來那位姓凌的神醫已經回家了。
“有人嗎?”藺寒舒抬手敲門,大聲喊道:“我們是來看診的。”
話音剛落,院子中便傳出腳步聲。不一會兒,房門從里面被人打開。
看清看門之人,藺寒舒倏然出震驚的表。
他以為,所謂的神醫應該是位白發飄飄,慈眉善目,仙風道骨,一草藥味兒的八十歲老年人才對。
但門里那位,卻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。
五端正,容貌上乘,一普通布也掩蓋不了他出的氣質。
不像神醫,倒像是哪家的翩翩公子,看起來就不太會治病的樣子,只能把人醫死。
莫非這是神醫的家人?
藺寒舒剛要開口問,門被嘭地一聲關上,而後響起那年輕人平靜如水的聲音:“我只治普通百姓,不治達貴人,不治皇親國戚,你們走吧。”
沒想到,他還真是那位傳說中的神醫。
藺寒舒鍥而不舍,繼續敲敲房門:“你都沒有開口問,怎麼知道我們不是普通百姓?”
今日兩人穿得并不招搖。
藺寒舒一平平無奇的青紗,在擺用線繡了幾棵蒼翠青竹,頭發也僅僅是用相同的帶束起。
蕭景祁就更低調了,著一玄,這種料子只會在日下呈現出五彩斑斕的,在夜里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黑而已,毫無出彩的地方。
門被拍得哐哐響,小神醫像是被吵得煩了,黑著臉重新打開門,怒氣沖沖地指著蕭景祁,質問道:“這臉這氣勢,說他是普通百姓,你自己相信麼?”
聞言,藺寒舒抬眸看向旁的蕭景祁。
即便四下黑漆漆的,只勉強看得清個廓,蕭景祁依然如一尊神像矗立在此,清冷高貴不可。
的確不像普通百姓。
就算是穿個麻袋,也掩不去他經年累月高位,自帶的強大迫。
無論誰站在他面前,都會為這氣質所折服,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了。
藺寒舒吸溜吸溜,越看越喜歡,沉浸式欣賞,一時忘了正經事。
直到那小神醫又要關門,木門發出吱呀聲,藺寒舒才急急忙忙手堵住,讓對方的作被迫終止:“那你覺得他看起來像什麼人?”
小神醫翻了個白眼,神頗為無語,目只在蕭景祁上有片刻的停頓:“就算你說他是攝政王我都信。”
藺寒舒誒嘿一聲。
沒想到這小神醫看人還準的,居然連這都能猜到。
他眨眨眼睛,雀躍地問對方:“那你覺得,我看起來像什麼人?”
“你?”
小神醫撇了撇,目自下而上地打量藺寒舒。
半晌,慢吞吞地出尖酸刻薄的一句:“至于你麼,看起來就像他豢養的男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