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大雨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裴聿川的住所距離公司不遠,大概二十來分鐘的車程。
黑邁赫駛過熱鬧的街道,周圍的環境逐漸變得安靜,最後緩緩駛進了一鬧中取靜的高級別墅區里。
寸土寸金的價格,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貴。
林缺抱著胳膊,渾漉漉地蜷在角落里,偏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。
他一路上都很安靜,沒有再出聲。
裴聿川自然也不會主開口,工作了一天,他難掩疲倦,此時正靠著座椅閉目養神。
前排的司機屏息凝神地開著車,眼觀鼻,鼻觀心,閉著什麼也不敢說。
直到汽車停在了其中的一幢帶院子的獨棟三層別墅前。
司機這才回頭看去,試探地開口提醒:“董事長,到了。”
裴聿川緩緩掀開眼睛,嗓音微微發啞:“嗯,辛苦了。”
說罷,他便打開車門下了車。
林缺也下了車,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後,一路走進花草繁盛的前院,停在別墅大門前。
裴聿川用指紋解了鎖,大門開了之後,屋里的燈也跟著亮起,亮如白晝。
他率先邁步進去,同時淡淡地沖後的人說了句:“進來。”
林缺這才進門。
裴聿川從鞋柜里拿了兩雙拖鞋,其中一雙放在林缺腳邊,“新的。”
“謝謝。”
拖鞋顯然是裴聿川的尺碼,林缺穿上之後很明顯大了一圈,像是小孩穿大人的鞋。
換好鞋,他跟在男人後往里走。
頂上的燈明亮,偌大的別墅顯得安靜而空曠。
林缺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圈屋里的裝修擺設,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,看起來干干凈凈的,纖塵不染。
裝修擺設雖然簡單,但很明顯是設計師心設計過的,隨便一個花瓶價值上百萬,但也著一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清。
就像裴聿川這個人一樣,冷冷淡淡。
“董事長,我睡哪兒?”
似是有意無意的,裴聿川的視線往客廳的沙發掃了一眼。
林缺:“……”
下一秒,男人便轉往旋轉樓梯走去,“過來。”
林缺應了一聲,著自己冰涼的手指,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。
兩人一路來到二樓,裴聿川打開了某間客臥的房門,“房間都是定期打掃過的,浴室里有洗漱用品。”
他視線往渾漉漉的林缺上掃去,應該的是冷到了,小保安的泛著白,左邊臉頰和額頭上的紅腫更加明顯了。
裴聿川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,“你先洗漱。”
“董事長……”林缺輕聲喊了句,隨後窘迫地了鼻尖,“我沒有換洗服。”
裴聿川:“房間里有浴袍。”
林缺更加不好意思了,他抬眼覷著男人的臉,“可是,沒有。”
聲音越來越輕,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,幾乎像是自言自語。
裴聿川還是聽見了。
隨後,林缺又看到裴董事長出兩手指了眉心,大概是無奈自己為什麼要自找麻煩。
“等著。”
裴聿川轉離開了,幾分鐘後折返回來,手里多了塊深布料。
“新的。”
林缺就跟接圣旨一樣,出雙手客客氣氣地接了過來,真誠道謝:“謝謝董事長。”
董事長不想說話,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缺一眼,便轉離開了,順便關上了門。
林缺攤開手里的布料看了看,最後一個字總結:大。
即使是客房,空間依舊很大,設施齊全。
林缺確實冷得難,他從柜里找了件睡袍,拿著裴董給的新進了浴室。
熱氣氤氳,單薄清瘦的年人站在花灑下,溫熱的水流嘩啦啦地灑下來,林缺冰涼的逐漸回溫。
他仰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順勢將額前的碎發捋起,出那張漂亮得像藝品的臉,因為了傷,又多了幾分狼狽。
林缺卻心愉悅地牽了牽角。
不管裴聿川心里是怎麼看待他的,但很顯然,裴聿川咬住釣鉤了。
否則,他進不了這棟別墅。
十來分鐘後,林缺換上干凈的白睡袍,趿拉著不合尺寸的拖鞋從浴室出來。
他皺皺眉,隔著睡袍在腰間扯了扯。
鞋子是不合腳的,那自然也是不合的,松松垮垮地掛在骨上,要掉不掉。
林缺站在全鏡前,一邊漫不經心地著的黑短發,一邊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半晌,他抬手住一邊的領,往下扯了扯。
做完這些,他放下手里的巾,轉往門外走去。
別墅面積很大,房間自然也多。
林缺慢悠悠地走在外面的廊道里,最後停在了某間看起來像主臥的房門前。
他屈起手指叩了叩門,“董事長,您在里面嗎?”
“董事長?”
等了半晌,里面也沒靜,林缺輕嘆一聲,準備離開。
沒想到剛轉,他就看到迎面走來的高大影,手里還提著一個家用醫藥箱,手里拿著兩個醫用冰袋。
林缺的目落在醫藥箱上,猜到裴聿川要干什麼。
裴聿川倒沒什麼反應,“過來。”
說罷,便提著醫藥箱轉往客房的方向走去,林缺悄無聲息地勾了勾,快步跟了過去。
客房里。
穿著一白睡袍的林缺安靜地坐在沙發前,手里拿著一個冰袋放在紅腫的左臉頰上,冰敷消腫。
他的模樣看起來乖順十足,一瞬不瞬地盯著坐在他旁的裴聿川。
裴聿川打開醫藥箱,從里面拿出醫用棉簽和碘伏。
男人有著一雙修長有力的宛如藝品般的手,手背上青筋脈絡分明,充滿著發力,一舉一都極其賞心悅目。
那雙手此時正不不慢地拆開棉簽包裝,隨後沾上碘伏。
做完這些,裴聿川轉抬眸看過去,便對上了林缺那雙一瞬不瞬看著他的眼睛。
小保安有一雙漂亮招人的眼睛,眼尾下方一顆朱砂痣,仿佛看誰都專注深,眼波流轉間風萬種。
裴聿川錯開視線,淡聲吩咐:“坐過來點。”
林缺便聽話地往他邊挪了挪位置……又挪了挪,最後兩人的大幾乎挨著大。
近在咫尺的距離,裴聿川甚至能聞到小保安上的沐浴清香。
一垂眸,便能看到他微微敞開的睡袍襟,睡袍有些大了,領也跟著往下,出漂亮的鎖骨和半邊圓潤的肩膀。
半遮半掩,引人無限遐想。
裴聿川眼底緒微,的結也跟著上下一滾。
他盯著眼前的人,目又深又沉,而後從嚨里滾出一句沒什麼起伏的話:“林缺,你這是要坐我懷里麼。”
“董事長,是您讓我坐過來點的。”林缺顯得有些無辜,他說著,又傾往裴聿川前湊了湊,下微揚,“不是要給我上藥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