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以為爹娘和大哥的話已經談完時， 大哥又說話了：
“爹， 我怎麼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呢？”
宋懷安蹲在門框上， 手里拿著眼袋卻沒有點上：
“哪里不對勁了？ ”
宋母也追著問：“小峰， 是不是那江石不對勁？ 若是他有問題， 就算他救了你妹妹的命， 咱們就算落得個忘恩負義， 也是不能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。”
宋母這是心里有疙瘩， 不愿意閨嫁給那麼窮的人家。
這話也不是嫌貧富， 純粹是當娘的本能反應——誰也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姑娘去到別人家苦。
在這個問題上， 宋父和宋母的意見是一致的， 宋父的意見是窮點可以， 人品要靠得住。
小峰看了妹妹的窗戶一眼， 像是確認不會被妹妹聽到， 聲音低了些：
“妹妹被他那樣抱過，名聲已經毀了。 就算他不給彩禮， 咱們也會同意把妹妹嫁給他。 這事換做別人家， 別說給彩禮了， 指不定還得給我們要點陪嫁。 ”
宋父宋母沒有說話， 這表明他們是認可兒子的說法。
“行了， 這事就算定下了，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讓婆來？” 宋父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。
“爹， 江石還是個急子， 他說明天一早會找婆來。”
"嗯， 你回屋給你媳婦說一聲， 明天起早點， 準備準備。”
院子里的談話， 到這里也就結束了。
大哥回了自己屋子， 宋父宋母也回屋了。
青禾這才端著盆出來倒水，這點洗澡水也是舍不得浪費掉的， 直接端著水倒進了菜園子里。
回屋後，躺在木板床上， 翻來覆去的有些睡不著。
腦子里總是浮現江石的模樣——小麥皮， 繃的線條， 甚至還能到他把自己從河里撈起來時的溫度，越想越是臉上火辣辣的， 趕把臉埋進被子里。
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， 三年干旱， 人們活下去都是困難的，得讓和一家人活下去才是最要的。
青禾悄悄起床， 黑來到廚房里。掀開米缸借著窗外過來的月，看了看缸底的那點米， 也就只有兩三斤的樣子，心念一， 一小袋米出現在手里， 為了不被發現， 也只到了幾斤米。
再打開盛面的缸子， 里邊是一點面也沒有了， 這就有些不好辦了， 若是缸子里憑空出現一些白面， 家里人怕是會以為鬧鬼了。
好在打開第三個缸子時候， 里邊的玉米還多一些， 大概有半缸， 又從空間里拿出十斤玉米面倒進去， 暫時也只能先這樣加一點， 不至于讓家里人太， 也不會被發現。
做完這些， 輕手輕腳的回到屋子， 這次倒是很快睡著了。
“喔嗷喔——”
一聲清亮的鳴劃破了清晨的薄霧， 青禾是鳴聲醒來。
簡單的洗漱了一下， 推開門看到宋母已經做好了早飯， 宋父和大哥都不在， 嫂子正在打掃院子， 把那些柴火都整整齊齊碼在墻邊。
宋家人都是勤快人， 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凈凈。
三間正房， 老夫妻住最西邊， 大哥嫂子和侄住最東邊， 中間一間是堂屋。
東西有一間廂房， 西邊就是青禾住的這一間， 東邊一間就是廚房兼雜間。
盡管廚房里堆著鋤頭，鐮刀這些種地用的工，都被歸置在角落，毫不見雜。
院子的一角的菜地，菜葉蔫蔫的垂著，顯示出這個旱的嚴重。
"娘， 爹和大哥又去拉水了嗎？”
宋母臉上滿是愁容：“一大早， 就聽人說村里的井已經快干了， 你爹和你大哥去排隊打水了， 也不知道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！”
宋母正說著， 宋峰和宋懷安一人提著半桶水回來了。
嫂子王秀梅著那兩半桶水， 臉上也是添了幾分憂。
也不過是二十五六歲的年紀， 常年的勞作加上干旱， 每天飯都吃不飽， 看起來像是三十多歲的樣子。
宋峰知道媳婦那眼神里的意思，無奈的嘆了口氣：“村里的井怕是要斷水了， 今天還能搶到著兩半桶， 明天說不定連這些都搶不到了。”
當家人宋父放下水桶， 對著家里沉聲說道：
“以後家里沒人每天除了做飯喝一碗粥， 只能再喝一碗水， 剩下的水我們都存進缸里。 小峰你每天起早點， 第一件事就是去水井排隊打水。”
青禾聽著爹的話， 心里有了其它的盤算。
“爹，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， 如果井里真的打不出水來了， 我們存的這一缸水或者兩缸水又能堅持幾天？”
宋父有些干裂的了，抬頭看了看天日頭，高高的掛在天上， 一雲都沒有。
“那又能怎麼辦， 我剛才到村長， 說小河村昨天已經斷水了， 村里人為了搶最後井里的那點水， 差點都鬧出了人命。”
青禾抿了抿，沒有再說什麼， 剛來這里， 況還沒有清， 還是等一會出去看看況， 實在不行， 那也只能跟爹娘商量離開這里。
早飯依舊是一人半碗稀的可以照出人影的粟米粥，不同的是早上每個人多了半個餅子。
邦邦的玉米面吃到里有些刺的嗓子疼， 青禾實在咽不下去，便謊稱不， 把餅子掰兩半， 給了朵朵一半，另一半給了爹。
“閨， 你自己吃， 你這什麼都不吃， 子不了的。”
當娘的看閨把一個餅子都分了， 自己一口沒吃，心疼閨：
“青禾，怎麼能不呢？ 是不是昨天著涼了？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青禾心里一， 看著娘擔心的樣子，忙笑著安：
“娘， 我好著呢， 我只是不。”
宋父也擔心兒昨天掉河里著涼， 轉頭對宋母說道:
"家里還有蛋嗎？ 一會給青禾沖個蛋水讓喝了。”
說完， 這才又轉過頭囑咐青禾：“今天你就不用去干活了， 在家好好歇歇。”
這老兩口子是真疼閨的， 在這樣荒的年月，蛋是能換救命糧的寶貝， 卻想著給兒補子。
青禾鼻子微酸， 應了聲“好”，心里確實打著別的主意——正好借這個機會， 除去周圍看看況， 也好為接下來的打算做準備。
吃完飯，宋峰繼續去河里拉水澆莊稼，知道江石今天會上門提親， 宋父和留在家里。
“哎呦， 宋大哥， 宋大嫂， 忙著呢？”
一聲尖細妖嬈的聲音從大門口傳到屋子里， 青禾第一反應便是： 婆上門了，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如電視上演的那樣，畫著紅臉蛋， 大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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