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辣的日頭像是把人烤出油來, 青禾直起腰, 後腰的酸痛順著脊椎一直往上, 人有些恍恍惚惚的, 不知道這是被太曬的, 還是肚子的。
一家人拉了一上午的水, 板車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發出“咯吱”聲。
在現代, 雖為每個月的生活費和每年的學費發愁,卻也沒有如現在這般做著最費力氣的活, 吃著稀湯寡水的飯。
眼睛看了一眼空間里堆面的糧食和各種吃的, 卻找不到拿出來的機會。
午飯, 依舊是一人一碗清可見底的粥, 一個玉米面做的能硌掉牙的干的餅子。
只喝了一碗粥, 把餅子掰開兩半,分給大哥和爹一人一半。
"妹妹, 你自己吃。"宋峰想推回來, 卻被青禾按住。
“你和爹是家里的頂梁柱, 再不吃飽, 垮了這個家怎麼辦?” 現在機會拿出糧食, 只能盡可能的讓他們多吃幾口, 自是不會著自己。
青禾看著爹把干的餅子掰碎泡進粥里,轉頭看向宋母:
“娘, 昨天江家不是送了十個蛋嗎? 明天你煮了, 家里一人一個, 甜甜這樣干活, 吃不飽飯, 時間長了人不了的。”
宋母疼閨, 只以為閨想吃蛋: "你想吃蛋? 明天娘給你煮一個, 那些蛋金貴著呢, 過兩天讓你哥拿到鎮子上換些鹽,怎能一下都吃了"
宋青禾知道跟娘說了也是白說, 只能在心里嘆口氣。
現在只想趕見到江石,好知道這周圍的干旱況到了什麼地步, 也為接下來的日子早做打算。
許是江石聽到了的心聲, 青禾心里剛想到他, 江石的聲音就從門口傳進來:
“叔, 嬸子, 大哥, 嫂子, 吃飯呢!”
宋父和宋母對視一眼, 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驚訝和一不易覺察的擔憂。
這剛定親兩天, 怎麼就上門了?還是趕著飯點——難道江家真的窮到沒米下鍋的地步?
他們自己也窮, 江石家是真的窮, 十里八鄉都知道的那種窮。
宋父咳嗽了一聲, 對著宋母使了個眼:“再去做些飯, 既然來了, 讓江石吃了飯再走。”
江石“騰”的紅了,臉上火辣辣的, 他知道這是被誤會了, 連忙擺了擺手,目從青禾臉上飛快的掃過 :“嬸子, 不用, 我找青禾說幾句話就走。”
青禾看著男人窘迫的模樣, 角忍不住的彎了彎, 這男人,還要面子。
心里急切的想要知道周圍況, 立刻接話道:“娘, 不用做了, 我們有事,去外邊說幾句話。”
說著, 也不等爹娘同意, 拉拉著江石的胳膊,把人往外拽。
手腕被孩溫熱的小手握住, 江石只覺得一電流竄遍全,連走路的姿勢都變得僵, 腳下的步子也有些混。
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覷。
宋母最先忍不住念叨:“爹, 青禾這是怎麼了? 之前可是最懂分寸的人。”
宋父雖然沒說什麼, 從皺著的眉峰也表明了他的擔憂。
宋峰和妻子對視一眼, 王秀梅見男人朝著使眼, 趕忙安婆婆:
“娘, 你別多想。青禾跟江石已經定親了, 也算是一家人, 興許他們是有什麼事商量。”
“能有什麼事商量?兩個人剛定親不過兩天,就跟人家出去,這要是讓鄰居說看見,指不定要怎麼說閑話?”
古代男定親後到親,都不會有機會見面。像他們一個都在村子里, 雖說能見到,但像青禾這樣明正大的跟著出去, 會被人脊梁骨,婆家也會看輕了。
青禾不知道家里的爹娘的想法,和江石一前一後朝著村外走去。
六月的日頭火辣辣的,曬的人睜不開眼。 青禾白皙的皮曬得微微有些泛紅,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的汗珠。
江石眼角掃過額頭上的汗, 了,低聲說了句:“你先到那邊樹底下等我一會, 我去去就回。”
青禾不有些莫名的看著他快步跑向遠跑遠,還是老老實實的站到那棵老槐樹下等著。
大概一刻鐘後, 江石從遠跑回來, 手里拿著一個用新編的竹笠。
他著氣站在青禾面前,額頭上的汗順著小麥的臉頰下,流過脖頸,沒敞開的短衫里, 出結實的線條。
“給你, 這是我自己編的, 新的, 沒人戴過。”
他把竹笠遞過來,眼神里帶著一不易覺察期待。
青禾愣怔了一下,目先是落在竹笠上, 又不自覺的被他上的線條吸引, 沒出息的咽了口口水。
這男人, 材是真的好。——比現代短劇里的那些男主還要好看, 若是放在現代一定能為一哥。
江石見盯著自己看, 以為嫌棄自己的竹編鬥笠, 面上帶著一窘迫,低下頭,手里挲著手中竹笠的邊緣帽
青禾終于反應過來, 他這是擔心自己曬著, 沒想到這看著糙漢一樣的男人, 心思細。
笑著往前邁了半步, 兩人的也就差了一個手掌的距離,抬起頭俏皮的眨了眨眼。
江石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, 這是想讓自己把帽子給戴上——他臉微紅,抬手輕輕的給戴在頭上, 不大不小正合適, 鬥笠的帽檐將獨立的擋在外邊。
“你的手藝不錯, 看來我挑男人的眼也不錯。”
青禾眉眼彎彎的,毫不吝嗇的夸著江石。
江石被如此直白的話說的臉頰有些紅,只不過常年的勞作 皮比較黑, 讓著淡淡的紅暈看不出來。
他結滾, 忙轉移話題:
“上午我去了安和鎮周圍的幾個村子, 還去了通往青州城的道。 安和鎮跟咱們村子的況差不多, 地里的莊稼幾乎沒有收。
頓了頓, 才又繼續說道:“青州城那邊還要嚴重些,道上已經有很多從青州那邊逃荒出來的人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下去:“照這個勢頭, 咱們村也撐不了多久。”
青禾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剛穿過來, 對這些地方并不悉, 原主的記憶里, 也沒有去過這些地方, 微皺眉:“逃荒經過安和鎮, 這些人是打算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