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荒不是一件小事, 也不是從北到南的去串親戚, 逃荒的路上遇到的未知的危險很多, 哪一樣都能要了人命。
若是沒有完全的準備, 最後怕也是死路一條。
“他去找村長了, 把青州城百姓已經逃荒的事跟村長說說” 青禾說,“ 若是大家想走, 就一起走, 若是不走, 就咱們自己走。”
青禾把和江石商量的結果又跟爹說了一遍, 心里也做了最壞的打算——就是爹不同意, 最後就是拖, 也會拖著爹娘一起走的,就是過程可能會有些麻煩。
能勸, 自然還是最好的。
一家人都陷沉默, 都在等著這個一家之主拿主意。
青禾見爹遲遲不說話, 眼珠子轉了轉, 看向正在院子里玩的朵朵:
“爹, 大哥和嫂子還年輕, 我們還有朵朵, 我們不能在這里等死啊!”
嫂子王秀梅也看向自己的兒。 八歲的孩子, 正是長個子的時候, 三年的旱, 兒沒有吃過一頓飽飯,細細的胳膊撐著一顆大大的腦袋, 個子看起來像是五六歲的孩子。
為了孩子, 是愿意逃荒離開這里的, 可萬一逃荒的途中到劫匪或者其它的危險, 他們又該如何?
一家人心里心都很沉重, 不走沒有活路。
走又擔心這漫長的逃荒之路, 要了他們的命。
青禾見爹幾次抬眼看向他們, 知道爹心里已經開始搖了, 決定再加一把火。
“爹, 咱們這邊去河里拉水, 糧食還能收兩三, 其它地方沒有河的地方, 今年是顆粒無收。
逢災必有匪, 那些山上的匪沒了吃的、喝的,定然會下山搶奪, 到時候可不就是沒活路這麼簡單了!”
青禾看了一眼朵朵,“匪是什麼? 燒殺搶奪,啥都干。”
宋父的了, 渾濁的眼底滿是掙扎,最後重重的嘆了口氣,下了決定:
“我們走, 爹娘年齡大了無所謂, 你們還年輕, 不能在這里等死。咱們就拼一拼, 興許拼出一條活路。”
青禾心里終于松了口氣, 臉上帶上一笑意:
“爹, 江石說七日後收完糧食就走, 有多收多。要趁著土匪們來之前, 離開這里。”
宋父看了眼自己的兒子:
“小峰, 這幾日就不拉水了, 既然要走, 就多做些準備,咱們那板車不結實, 重新打一輛大一些的, 到時候我們爺倆一人推一輛。”
說完, 又看向兒媳:"秀梅, 剛才的事你也聽明白了吧? 你給你娘家通個信, 讓他們自己決定。”
宋父的話剛落下, 青禾急忙說道:
“嫂子, 叔和嬸子要走也要跟他們村子的人走, 或者他們自己走也行, 不能跟咱們走。 我們只能對自己家人負責, 若是出了什麼事, 爹娘沒辦法代。”
宋父點了點頭:“青禾說的對, 你爹娘的子你最清楚, 不是咱們不讓他們跟咱一起, 這是生死的大事, 得自己擔著。”
王秀梅低著頭, 小聲的答應:“爹, 我知道了。”
爹娘打小就偏心, 重男輕,只注重大哥,也是不想去的, 但那是爹娘, 不能不管。
既然決定要走, 也不用拉水, 地里也的活也停下來。 只等著過幾天收了那點子糧食。
“他娘, 家里還有多銀子, 都拿出來看看, 該準備的要準備些。” 宋父開始安排事。
青禾覺得, 這個爹是真不錯的, 雖然老實,但腦子清楚, 不迂腐。
腦子里正想著爹不迂腐, 沒想到宋父下一句話, 驚得差點從凳子上跌坐到地上。
“還有青禾的事。 逃荒路上諸多不便, 一個要出嫁的姑娘更是多有不便。
既然已經跟江石定了親了, 這兩天走之前, 把婚事給他們辦了吧, 這樣路上方便些。”
一直低著頭,沒有說話的宋母猛地抬起頭, 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表:
“爹 不行! 我這麼好的閨嫁給老江家已經是委屈了, 這兩天時間親, 他們能拿出什麼東西來娶我閨?我不同意, 這事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的。”
宋母態度堅決, 宋父吸了口煙, 干著嗓子說道:
“我覺得江石是個有本事的, 咱們閨在他邊, 更安全些。 現在是講究這些事的時候嗎? 不是我閨? 我不心疼?”
宋父的聲音很大, 這也是宋青禾自穿過來之後, 第一次見爹娘這麼大聲說話。
青禾徹底懵了。
明明剛才還在說著逃荒的事,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, 說到親的事上, 這完全出乎了的意料。
雖然也覺得江石人不錯, 是個好男人, 但還沒有做好親的打算。
青禾知道他爹說的也沒有錯。
古代,子名聲大過天, 逃荒本就是死里逃生的事, 若是親的子在外, 也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只是, 一想到親, 腦子里不控制的出現剛才看到的一幕—— 汗水順著他的往下淌。
趕甩了甩頭, 趕放下這些胡思想的念頭!
大哥宋峰說話了:“娘, 你就聽爹的吧, 逃荒這一路上吃住定是都在荒郊野外, 確實親後更安全些。”
宋母看著兒子,又看著一旁沉默著的丈夫, 縱使心里百般不愿, 為了閨的安全, 輕輕嘆了口氣, 沒在反駁也。
宋父見老妻松口, 繃的臉也緩和了些,語氣也了些:
“等咱們到了南邊, 日子安穩了,再給他們補辦一個婚禮也是可以的, 總歸孩子的安全最重要。”
這話既是安妻子, 也是在說服自己。
說完,又轉向自己的兒子:“你去江石家一趟, 看看他的意思, 讓他來家里一趟。”
直到大哥的影消失在院門外, 青禾都是懵著的,腦子一片空白.
要親了?
但是沒有人問的意見!而且, 明明說的正是逃荒的事, 怎能說到了的婚事上?
可是, 好像也并不排斥是怎麼回事?——難道自己真的饞人家的子?
這時,宋母從屋子里拿出一個布袋,小心翼翼的打開,把里邊僅有的二兩銀子 放在桌子上:
“這是咱們全部的家底,閨親, 怎麼都要去扯一服, 再買一塊紅布,不能讓太委屈。”
宋父盯著桌子上那二兩銀子, 眉頭鎖。
他何嘗不想閨風風的親, 可眼下逃荒需要準備的東西哪一樣不需要銀子?
就在一家人對著銀子發愁時, 宋峰帶著江石走了進來:
“爹, 我剛才到江石剛從村長家出來, 給他說了你想讓他們親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