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正陷在紛的思緒里, 耳邊忽然傳來江石的聲音, 猛地回過神來。
“沒什麼, 咱們先去多買些糧食。” 青禾著兜里那二十五兩銀子, 心里有了幾分底氣。
抬腳往前走了兩步, 發現江石并沒有跟上來, 轉過好奇的看著他:
“怎麼了? 照眼下這況, 米價肯定會上漲的, 我們要趁著沒漲價之前, 多買一些!”
“青兒, 這些銀子你自己留著, 我上有銀子買糧食, 咱們先去給你扯一新裳。”
說到新裳時, 江石臉上還帶著一不自然的紅暈, 目有些閃躲。
青禾見他吞吞吐吐的, 都有些著急了: “先買了糧食,再去買裳! 最重要的是能保住一家人命的糧食。”
雖然空間里有足夠的糧食, 可若是不明面上多買一些,日後也沒辦法名正言順的拿出來糧食。
江石拿沒辦法, 只能帶著朝著糧鋪的方向走去, 遠遠的, 就見鋪子外邊圍了不人, 等走近才知道, 米又漲錢了。
“真是黑心肝喲! 要八十文一斤了, 你們這不是明著搶銀子嗎?”
一個年老的婦人愁眉苦臉的嘟囔著。
“去去去, 老東西, 買不起就躲遠點, 我們還要做生意呢。”
鋪子里的伙計有些不耐煩的揮著手, 語氣刻薄的很“耽誤了我們的生意, 要你好看。”
青禾的心猛地一沉, 看來這災荒, 比們預想的還要來的快。
“你們怎麼能這樣, 我來的時候明明說的是六十文一斤的, 我不過是去買了點東西回來, 你就說八十文, 你們這不是坐地起價嗎?”
老婦人手里拿著一個小布袋, 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, 滿臉的無奈和愁苦, 聲音里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。
伙計斜睨著, 尖著嗓子道,那副買不買的架勢格外刺眼:
“八十文一斤, 想買就掏錢, 不想買躲遠點! 有的是人搶著買, 說不定再一會, 就漲到一百文一斤!”
圍觀的人紛紛搖頭嘆息,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抹不掉的無奈。
災荒之下, 糧價飛漲, 尋常百姓本無力抗衡, 只能任由糧鋪宰割。
江石和青禾也站在人群後邊, 目落在那小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寫著的“八十文”字樣的牌子, 心里盤算著可以買多米。
青禾出手, 輕輕牽住江石的手, 指尖在他溫熱的掌心輕輕撓了撓, 歪著頭帶著狡黠的笑意看著他, 江石卻是一臉茫然, 像是沒讀懂的暗示。
“咱們買上兩百斤大米, 一百斤粟米.”
“好!” 江石幾乎是立刻應下, 臉上帶著一的尷尬, 從懷里出十兩銀子,不由分說塞到青禾的手里。
青禾忍不住笑, 晃了晃手里的銀子, :“都給我? 那怎麼花可就是我說了算!”
青禾就是看他一臉的窘迫,想逗逗他, 沒想到他臉更紅了, 認真的看著, 眼神帶著幾分鄭重:
“以後咱們家的銀子, 怎麼花,都是你說了算。”
他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, 猝不及防的落進青禾的心湖里, 漾開一圈甜的漣漪,讓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為了下心頭那點異樣的悸, 連忙轉過頭, 目對上伙計:
"給我們二百斤米。”
伙計沒想到看起來穿的普普通通的兩人, 是個大主顧, 臉上立刻堆著笑, :“好嘞, 這就給您稱好, 二位稍等。”
等兩百斤大米稱完, 青禾又要了一百斤粟米, 花了十九兩銀子。
青禾看著剛到手的二十五兩銀子, 還沒有捂熱就只剩下了六兩, 心里嘆這銀子是真不花。
“伙計, 我們還要去買些別的東西, 糧食先放在你這里, 我們一會來取。” 青禾和伙計說好後, 拉著江石的手離開糧鋪。
江石跟著青禾的腳步往前走, 見走的方向不對:“青兒, 扯裳的鋪子不是這個方向。”
“你腦子里怎麼就是扯裳?”
青禾頭也不回, 腳步不停,“那些都是小事, 先去買些鹽, 逃荒路上, 沒有鹽可不行。” 沒有鹽, 人們就沒有力, 怎麼趕路?
江石覺得今天自己不像是一對新人來買親的新裳, 倒像是後的跟班, 說去哪, 自己就跟著去哪。
更讓他無奈的是, 他還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駁, 因為安排的每一件事, 都是他們逃荒之前需要準備的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 快步跟上青禾。
兩人先去雜貨鋪買了鹽,又拐進藥鋪,挑了一些防蚊蟲的和退熱的草藥。
“掌柜的, 這些草藥一共多銀子?”江月一邊把藥接過來, 一邊問道。
“就給二十文就好了, 我這里已經沒有其它藥了, 本來這些藥草你不買也就是無人藥了, 我們打算離開這里了。”
掌柜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舍。
青禾和江石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, 青禾目落在藥鋪掌柜臉上:
“掌柜的, 你這意思是不打算再開藥鋪了?”
掌柜的搖了搖頭,重重嘆了口氣:“實在是開不下去了。
這年頭,人們吃飯的錢都沒有, 哪里有銀子買藥, 就算是有病, 也只能扛著,不會舍得拿出銀錢來買藥了, 我們打算關了鋪子,投奔親戚去了。”
掌柜的一邊說, 一邊搖頭收拾著零零散散的東西, 嘀嘀咕咕的,帶著不舍。
從藥鋪出來,午後的日頭依舊晃眼, 青禾和江石的心里更沉重了些, 尤其是江石, 雖然他想帶著家人離開, 卻也對前路究竟如何有一的迷茫。
從藥鋪出來,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,最後去了鋪子。
這里跟藥鋪的況如出一轍, 鋪子里冷冷清清的,為數不多的幾件裳孤零零的掛在鋪子里, 掌柜正彎腰收拾東西,顯然也是要走的模樣。
青禾目掃過那些裳, 江石卻忽然開了 :“掌柜的, 那一服多銀子?”
青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 只見架上掛著一亮紅, 錦緞的料子雖不算頂級, 卻澤明艷, 最趁皮白皙的人。
心里悄悄了一下, 江石的眼還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