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天你們親, 師兄過去喝喜酒。” 宋彪沒忘記他們即將親的事。
“師兄, 喜酒等咱們以後安頓好了再喝, 現在確實不方便。已經和岳父家里商量好。” 他知道師兄的脾氣, 爽直,便也直截了當。
宋彪點了點頭, 從兜里掏出五兩銀子, 塞在江石手里:
“這是師兄給你和弟妹的新婚賀禮, 等安頓好, 可別忘了請師兄喝喜酒。”
江石猶豫了一下, 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。 他知道師兄是有意幫他, 逃荒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, 他確實需要銀子:“謝謝師兄, 我就不跟你客氣了。”
“跟師兄不用客氣,” 宋彪拍了拍他的肩,“這次出鏢雖說差點丟了命, 得了二十兩銀子, 也算是值."
師兄兩人又商量了下怎麼走的事, 就分開了。
江石和青禾是坐牛車回杏花村時,已是下午。
車上堆了不糧食, 進村時候自然是被很多人看到, 大家指指點點, 就有好事的上前,帶著譏諷的語氣開口:
“江石, 你們家窮的連米湯都喝不上了, 一下買這麼多糧食, 不會是用的青禾的嫁妝銀子買的吧?”
青禾瞇了瞇眼睛, 按照原主的記憶想了一遍—— 說話的人是村子里的懶漢李全,四十多歲年紀,長著一雙三角眼,上的服臟的看不出原,說他幾個月沒洗過也不為過。
此人好吃懶做也就罷了, 還總爬寡婦家的墻頭, 村子沒有一個人不反他。
偏生他臉龐比夯土墻還厚, 明知道大家都煩他, 哪家有喜事, 照樣是著臉湊上去混吃混喝。
一個村子里住著,低頭不見抬頭見, 大家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 真拿他沒辦法。
江石臉一沉, 剛要張口, 青禾手按了按他的胳膊, 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, 轉頭看向李全,角噙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是李全叔啊。 中午在哪家蹭的飯? 方才我看你走路怎麼還瘸了 該不會是從爬墻頭摔下來下來吧?”
語氣平淡, 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旁邊看熱鬧的人“轟”地一聲笑了, 那笑里都是對李全的嘲笑!
李全的臉“刷”一下漲了豬肝, 他平日里混吃混喝、喜歡爬寡婦家的墻頭, 大家都心知肚明, 可從來也沒有人敢這樣明著說到他臉上。
他立刻拉著臉子, 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:
“宋清禾, 我可是長輩!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?我瘸是干活摔著了, 什麼從墻頭上掉下來的, 你胡說八道!信不信我去找你爹要個說法!”
“長輩?”
青禾嗤笑一聲,“我姓宋, 你姓李, 你算是哪門子長輩? 再說了,我和江石馬上親了, 他就是我的相公。
我相公可是說了, 以後我們家錢怎麼花,買什麼,都是我說了算, 這些糧食都是我讓我相公買的,跟你有什麼關系?”
這話是一點都沒有給李全留面子。
這種人, 本就沒有面子可給, 若是跟別人一樣看著同村的份上, 讓著他, 他反而會變本加厲。
江是在一旁看著,角不自覺的勾了勾, 眼底滿是化不開的。
自己的媳婦看著白白凈凈, 弱弱的,沒想到還有這樣潑辣的一面。
剛才的里說自己是相公時, 他心里那一塊空落落的地方, 竟一下子被填的滿滿當當。
“宋青禾, 你還沒親就上相公了, 真是丟了你爹的臉。” 李全沉著臉,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這樣侮辱,有些惱怒。
“我們已經定親了, 他就是我的相公了, 何況後天就是我們親的日子。”
青禾抬了抬下, 語氣冰冷:“可不像你, 一把年紀了, 除了會爬墻頭, 連個老婆都討不到, 還在這里管別人呢的事。”
說完, 不再理會臉鐵青李全, 轉頭對著趕牛車的栓子叔道:
“叔,勞煩你把牛車從我們門口。”這 二三百斤糧食,可不認為他們兩人能扛回去。
“哎, 行, 這都是小事。” 栓子叔今天也高興。
大旱的厲害, 人人飯都吃不飽, 坐牛車的人更是, 他在鎮子上等了半天, 一個人都沒有拉上, 本以為今天會白跑一趟, 沒想到最後又拉上了們兩個。
一個人三文銀子, 三袋糧食幫送到家里還有五文, 今天也總算有了十一文的收, 回去也能給家里的媳婦代, 他已經兩天沒往家里拿錢了, 家里的米缸里的米已經見底,要是再不拿錢回去, 那頭跟著他多年的老黃牛, 怕是都保不住了。
那頭牛跟了他很多年, 他是真舍不得。
兩人跟著牛車朝宋青禾家走去, 剛才圍觀看熱鬧的人也都散了, 各回各家。
唯獨站在人群最後的宋玉瑤, 兩只手攥著, 指甲幾乎掐進里,死死咬住,心里飯用著恨意:宋清禾,柳生哥哥都給你退親了, 憑什麼你就能過的好? 我倒要看看, 你們能吃幾頓飽飯!
剛才看的清清楚楚, 江石看著宋青禾的眼神里全是意。
不甘心,柳生雖然也跟定了親, 可心里明白, 柳生并不, 他心里還記掛著宋清禾。
青禾可不知道自己平白無故的又讓宋玉瑤記上了一筆。
栓子叔已經把牛車停在家門口, 江石剛要把糧食搬下來, 青禾開口說道:“就搬一袋米下來就行, 另外一袋白米和粟米讓栓子叔送到你們家。”
江石面上一沉, 有些不高興:“青兒, 不行, 這些糧食可都是你當了首飾銀子買的, 現在我們還未親, 我不要這些糧食。”
他覺得那樣他真的了花媳婦嫁妝銀子的男人了。
青禾早就料到他會這樣說, 心里想好了, 笑了笑道:“這些糧食, 是買給咱們兩家人一起吃的。我爹年齡大了, 這些糧食你跟我哥分開帶著。”
江石抿了抿, 沒有再拒絕。 他們家確實沒有什麼糧食了, 心里暗暗發誓, 路上一定要多想辦法, 不能讓一家人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