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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16章 編瞎話也不打草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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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晨這輩子都沒過這種皮苦。

滾燙的咖啡澆在頭上,現在頭皮還是一陣陣發麻,手背又被底皮鞋毫不留地碾。他疼得五在了一起,眼淚混著咖啡順著下往下滴,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
“我說!我說!你先把腳拿開!”趙晨連聲慘,另一只手在地上胡拍打著。

陸晏冷著臉,腳尖稍微松了一點力道,但依然踩在原沒挪開。

“別跟我玩文字游戲。”陸晏的聲音從他頭頂砸下來,“說錯一個字,我這只腳就會踩在你嚨上。你可以試試。”

趙晨這下徹底崩潰了。他本來就是個只會見風使舵、靠著一張騙吃騙喝的骨頭。剛才在電話里裝出來的底氣,在到陸晏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茬時,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
“是……是我編的。”趙晨結結地開口,本不敢抬頭看溫簡的眼睛,“我今天下午被岳父打了一頓,他說如果不能讓陸氏集團撤回封殺令,就要把我趕出家門,還要讓我凈出戶。我走投無路了,去溫家找你,他們說你搬到了平江鎮……”

趙晨咽了一口唾沫,聲音直發抖:“我手里沒有證據,我也沒見過什麼中間人。我只是以前聽你提過一,說你養父母的車禍判的是疲勞駕駛。我就是在網上搜了一下當年的舊新聞,看到那個司機上有幾十萬的欠款,就……就想拿這個當籌碼騙你,你去找陸氏集團求。”

整個咖啡廳安靜得只能聽到趙晨重的氣聲。

溫簡站在旁邊,看著跪在地上這攤爛泥。

他原本垂在側的手慢慢松開了。剛才在聽到養父母車禍可能另有時,他的心臟確實猛地懸了起來。但現在,只剩下一陣讓人反胃的厭惡。

為了保住自己那個上門婿的位置,連死人都可以拿出來編排利用。

這三年,他到底是瞎到了什麼程度,才會覺得這個人可以托付後半生?

“你拿我養父母的死來做易?”溫簡走到趙晨面前。

他的聲音很平,沒有陸晏那種咄咄人的,但在趙晨聽來,卻比陸晏的鞋底還要讓人心驚。

“簡簡,我真的是沒辦法了!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!”趙晨顧不上手背的疼痛,抬起頭哀求,“你現在搭上了陸總,你只要幫我說一句話,我就能活下來。就當是我求你,看在我們過去三年的份上……”

“我們過去三年有嗎?”溫簡反問了一句。

趙晨卡殼了。

“你說的,就是拿我的工資去討好你的上司,拿我付首付的車去接送你現在的妻子。”溫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三十萬你已經打了。我們之間算是徹底清了。至于你那個破公司會不會破產,跟我沒有任何關系。我今天來見你,只是為了聽你說實話。”

溫簡轉過頭,看向陸晏。

“走吧。沒什麼好問的了。”溫簡說完,連看都沒再看趙晨一眼,直接轉往咖啡廳的玻璃門走去。

陸晏嫌惡地挪開腳,在旁邊的椅子上蹭了蹭鞋底,仿佛踩到了什麼極度不干凈的東西。

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,撥通了高然的號碼。
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
“老板。”

“給匯海建材的那個副總打個電話。”陸晏一邊往外走,一邊對著手機說,“告訴他,他那個好婿剛才在這邊惹得我很不高興。如果明天早上太升起的時候,這個人還在他的公司里,甚至還在他的戶口本上,那他整個匯海建材,就準備破產清算吧。”

陸晏說完直接掛了電話,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。

後傳來趙晨絕的哭喊聲,但他連頭都沒回。

秋天的夜風吹在上,帶著水鄉特有的冷。

溫簡走在前面,雙手在防風外套的口袋里。巷子里沒有路燈,只有兩邊住戶窗戶里出來的微弱線,把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。

陸晏跟在他後面。他出來得急,上半穿著一件薄薄的灰家居服,外面隨便套了一件高級西裝外套,連扣子都沒扣。腳上雖然穿著皮鞋,但連子都沒穿。

冷風一吹,陸晏沒忍住,偏過頭打了個極其沉悶的噴嚏。

溫簡聽到聲音,停下腳步回過頭。

“大半夜的,你跑出來干什麼?”溫簡看著他那不倫不類的打扮,“在屋里待著不舒服,非要出來吹冷風?”

“我出來干什麼?”陸晏被他這句話氣笑了,“你前腳出門說去買煙,後腳就跑來見這個滿謊話的垃圾。我要是不來,你打算真聽他瞎扯一通,然後跑回來讓我撤銷封殺令?”

“我沒那麼蠢。”溫簡轉過繼續往前走,“他說的太多。就算我不信,他也拿我沒辦法。口袋里帶了刀的。”

陸晏的腳步猛地停住了。

他快走兩步,一把抓住溫簡的胳膊,強行把人拽停。

“你帶了什麼?”陸晏盯著他。

溫簡坦然地拉開防風外套的拉鏈,側口袋里那個用紙板包著刀尖的小型雕刻刀。

“防用的。”溫簡語氣很平常,“對付他那種格的,扎在肩膀或者大上,足夠讓他喪失行能力,又不會致命。”

陸晏看著那把刀,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
他一直覺得溫簡是個緒穩定到有些冷淡的人,平時干活慢條斯理,遇到極品家人上門也是不溫不火地懟回去。但他沒料到,這人骨子里居然有這麼狠的一面。

帶著刀去赴約,甚至連扎哪個部位不致命都想好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他要是真急了眼,把刀搶過去,吃虧的是誰?”陸晏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你一個修木頭的手藝人,裝什麼殺手?”

“我這有備無患。”溫簡把拉鏈拉好,“行了,趕回去。你穿這樣,一會要是凍冒了,別指我半夜爬起來給你燒開水。”

陸晏松開手,沒再說話,黑著臉跟在溫簡後面。

一路上兩人都沒再出聲。

回到青石巷那個破敗的院子時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。

溫簡推開院門,走進屋里,隨手打開客廳的燈。

陸晏跟進來,順手把院門反鎖上。他下那件西裝外套,扔在八仙桌上。外套上沾了一咖啡廳里那種劣質咖啡豆的焦苦味,這讓他極度不舒服。

不僅是外套,他剛才拿咖啡潑趙晨的時候,手背上濺到了幾滴咖啡。干了之後黏糊糊的,那種味道直往鼻子里鉆,完全蓋過了平時能讓他安神的木頭香氣。

陸晏的眉頭開始擰在一起,悉的頭痛有了發作的跡象。

他走到院子的水井邊,拿起那個紅的塑料水瓢,舀了一瓢冰涼的井水,直接澆在自己的雙手上。

秋天的井水涼得刺骨。陸晏用隨帶的紙巾用力拭著手背,直到把那塊皮得發紅,那種討厭的咖啡味才稍微淡了一點。

溫簡在屋里把那把雕刻刀放回屜,看到陸晏站在院子里用涼水洗手,背影著一煩躁。

他走過去,從繩子上扯下一條干凈的干巾,走到陸晏旁邊遞給他。

“水壺里有熱水,你非要用涼水洗。”溫簡看著他凍得發白的手指節。

陸晏沒有接那條巾。

他轉過,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溫簡。院子里線很暗,只能看到溫簡一雙清澈亮的眼睛。

下一秒,陸晏突然往前邁了一步,直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。

他抬起雙手,并沒有去拿巾,而是越過溫簡的肩膀,非常自然地環住了溫簡的後背。他微微低下頭,把臉埋進了溫簡防風外套敞開的領口

溫簡整個人僵住了。

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,但陸晏的手臂扣得很穩,雖然沒有用力勒他,但剛好擋住了他後退的路線。

“你干什麼?”溫簡的聲音有些不自然。

“別。”陸晏的聲音帶著冷水刺激後的沙啞,在溫簡耳邊低低地響起,“讓我吸一口木頭味。那狗東西上的咖啡味熏得我頭疼。我今晚不想再失眠了。”

這是一個極其爛的借口,偏偏被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
男人的呼吸噴灑在溫簡的頸側,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。但他的作卻出奇的安分,只是把臉埋在那個能聞到沉香味道的角落,像個急需充電的電源頭,老老實實地吸取著那干燥的木質香氣。

溫簡手里還拿著那條干巾。他覺陸晏上帶著外面的冷氣,但近的膛卻熱得嚇人。

兩人就這麼站在院子里的水井旁。風吹過葡萄藤,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
過了大概兩三分鐘,溫簡終于忍不住了。

他抬起手,用那條干巾直接糊在了陸晏的臉上,把他的腦袋往外推了推。

“差不多行了。”溫簡沒好氣地說,“回屋去。你要是想聞味道,明天我開工打磨那塊黃花梨的時候,你搬個馬扎坐在我旁邊聞個夠。”

陸晏被巾糊了臉,倒是沒有發火。他順勢站直,拿開手上的水珠。
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陸晏看著他,角極其罕見地往上挑了一下,“明天一天,我哪都不去,就坐在你旁邊。”

說完,他把巾搭在臉盆架上,大步走回了正屋。

第二天上午。

過窗框照進客廳,空氣中漂浮著極其細微的木屑顆粒。

溫簡戴著明的護目鏡和口罩,正站在昨天買回來的那臺小型臺鋸前。那塊重達二十斤的黃花梨木板已經被固定在臺面上。

隨著溫簡按下開關,臺鋸發出尖銳的切割聲。木屑飛濺,但很快就被旁邊大功率的除塵機吸走了一大半。

而在距離臺鋸不到一米遠的角落里。

陸晏穿著那套手工定制的休閑西服,真的搬了一個小馬扎,極其憋屈地坐在那里。他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,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并購合同。

哪怕電鋸聲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,他也一點要挪窩的意思都沒有。只要能聞到空氣中濃郁的木料香味,這種噪音對他來說甚至比響樂還要悅耳。

溫簡切完一塊木料,關掉臺鋸,摘下口罩了口氣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像尊神一樣坐在角落里的陸晏,實在沒忍住:“你真打算在這坐一天?你的公司快倒閉了嗎,老板連個專門的辦公室都不去?”

“公司運轉很正常。”陸晏頭都沒抬,手指在鍵盤上敲打,“有高然盯著,塌不下來。”

他話音剛落,放在工作臺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起來。

溫簡走過去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屏幕,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
他按了接聽鍵。
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人極其尖銳和崩潰的哭聲。

“溫簡!你是不是要把我們全家都死你才甘心啊!你這個白眼狼!你爸剛才被警察帶走了,公司的賬戶全部被凍結了,你到底跟陸氏集團的人說了什麼!”

溫簡聽出了這個聲音。這是養了他二十四年的溫母。

溫簡皺起眉頭,還沒來得及說話,坐在角落里的陸晏突然合上了電腦,站起走了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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