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後。
帝國皇家陵園。
冷的雨細如針,織一張灰蒙蒙的網,籠罩著整座城市。
陸赫燃手里拎著一瓶烈酒,沒有撐傘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烏黑的發往下淌,打了他沒扣好的軍禮服,整個人顯得狼狽又頹廢。
他的面前,是一座嶄新的墓碑。
碑上的照片,是程冽。
照片里的青年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,卻又極致人的模樣。
銀發垂在肩頭,眼神冰寒如刀。
照片下方,刻著一行冰冷的文字。
【帝國之刃,程冽指揮,于星歷3027年邊境戰役中,為掩護主力艦隊撤退,引機甲‘碎星’與蟲母同歸于盡。】
“騙子。”
陸赫燃仰頭,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辛辣的灼燒著他的嚨和胃。
他麻木地盯著那張照片。
“不是說好了……回來就離婚嗎。”
雨越下越大,天地間一片昏沉,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。
陸赫燃就那麼坐在冰冷的墓碑前,喝了一整夜的酒。
眼前的一切開始明明滅滅,程冽那張冷淡的臉在幻覺中反復出現。
最終,他一頭栽倒在地,徹底沉無盡的黑暗。
……
“殿下?殿下!”
一陣劇烈的顛簸,伴隨著煩人的呼喊聲。
陸赫燃猛地睜開雙眼。
刺眼的穿車窗,晃得他一陣眼花。
下是的真皮座椅。
窗外,是飛速倒退的帝都城市建筑群。
自己正坐在一輛高速行駛的豪華懸浮車部?
“殿下,您怎麼了?做噩夢了嗎?臉怎麼這麼白?”
副駕駛座有人回頭他。
是他的皇室私人助理,趙野。
而且是……年輕了好幾歲的趙野,臉上還沒有那道後來為了在戰場上救他而留下的猙獰傷疤。
陸赫燃徹底懵了。
他緩緩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骨節分明,干凈修長,沒有當年參與邊境星反擊戰留下的疤痕。
上穿的……是嶄新的軍校新生制服。
心臟,開始狂跳。
呼吸,變得急促。
“現在……是哪一年?”
趙野被問得一臉懵,“星歷3020年啊,殿下。今天是您去軍校報到的第一天,您是不是……太張了?”
七年前?!
他剛滿十九歲,考進軍校的那一年?
他竟然回到了……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!
這個時候,程冽還活著。
陸赫燃長嘆了口氣。
既然他們的婚姻讓程冽如此痛苦,那就……
放手吧。
重活一世,放程冽自由。
今生,他們兩人互不相干。
……
1個小時後,懸浮車平穩地停在帝國第一軍校的停車場中。
陸赫燃快速辦理完報道手續,拉著行李去了自己的宿舍。
所有事的出現,都他跟前世的經歷一樣。
他被分到的是一個AB混住的雙人間。
房間寬敞,兩張床分列左右。
自己的床位是空著的,另一邊床只鋪了薄薄的軍用被褥。
書桌上整齊碼放著領回來的新書。
顯然,他的室友已經報過到了。
前世也是這樣。
陸赫燃不喜歡跟人混住。
于是申請了單人豪華套間。
三天後就搬了過去。
陸赫燃打開腦,發了條“申請單人豪華間”的消息出去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陸赫燃走過去拉開門。
一張苦大仇深的臉探了進來。
“殿下~~~~~~江湖救急!哥們兒這次真的要完了!”
來人穿著一牌休閑裝,腳踩限量版球鞋,一頭火紅短發,格外張揚。
正是帝國四大財閥之一沈家的長子,沈嘉禮。
也是陸赫燃上輩子為數不多能心的死黨。
沈嘉禮進屋,反手鎖上門,低聲音,那表像是天塌了。
“我那個存了核心加數據的私人終端,昨晚在酒吧喝多被人順走了!定位顯示在‘夜魅’黑市。”
陸赫燃神一凜。
他記得這件事。
前世沈嘉禮這個時候也來找過他。
但自己不喜歡去那骯臟的地下城區,就沒關他這檔子閑事。
其實被盜走的那份數據,是沈家產業的核心報表。
三年後,數據被政敵破解曝,沈家元氣大傷,沈嘉禮也被發配到了荒星。
陸赫燃看著沈嘉禮那張還沒被歲月摧殘的臉,嘆了口氣。
“走吧,陪你去看看。”
……
夜魅,帝國首都星最大的地下黑市。
這里是法律的盲區,是暴力的溫床。
霓虹燈牌滋滋作響,映照著路邊著暴的流鶯和眼神兇狠的幫派分子。
陸赫燃穿著一件黑長風,雙手兜,嫌棄地屏住呼吸。
“定位就在前面。”沈嘉禮看著手腕上的備用腦,張地咽了口唾沫。
兩人帶著幾個保鏢進一家酒吧。
穿過擁的人群。
沈嘉禮眼尖,一眼就在看臺角落看到了那個正在兜售贓的小。
“在那!孫子別跑!”沈嘉禮帶著保鏢沖了過去。
陸赫燃沒。
他懶得摻和這種抓小的戲碼,倚在欄桿邊,百無聊賴地從兜里出一煙,剛想點火。
便被樓下傳來震耳聾的嘶吼聲,和金屬撞擊聲吸引了視線。
那是一個八角籠。
籠里正在進行一場極不對等的廝殺。
一個膀大腰圓、渾像石頭一樣隆起的Alpha拳手,正在圍攻一個瘦削的影。
那人穿著一件被汗浸的黑背心,形在那些巨面前顯得格外單薄。
臉上戴著半張破損的金屬面。
一頭堪堪蓋過脖頸的銀碎發被汗水打,凌地在頸側。
“弄死那個銀雜種!”
“老子買了你三分鐘死,別特麼給老子撐著!”
觀眾席上的賭徒們揮舞著鈔票,興地咆哮。
陸赫燃瞳孔驟。
手中的打火機“啪”地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那個形,那個發,還有那雙即使在面後也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睛。
是程冽?!
“砰!”
沉悶的撞擊聲,連看臺上的人都覺得牙酸。
程冽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撞在鐵網上,又重重彈回地面。
他蜷了一下,沒發出任何聲音,只是死死咬著牙關,蒼白的指節扣進地面的污里。
陸赫燃手背上青筋暴起,覺那一拳像是打在自己心口上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前世,他在床上無數次過程冽的。
那人上滿是縱橫錯的舊傷。
每逢雨天,就會疼得一團。
自己給他用熱毯暖了都不管用。
最後只能將人抱在懷里,一遍遍給他捋著子……
艸!
陸赫燃一口牙都要咬碎!
這事自己不能管!
說好這一世不跟程冽扯上關系!
但……
程冽這時候才是個年啊!
出來打黑拳……
萬一死了呢?
萬一殘了呢?
萬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