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赫燃的聲音懶洋洋的，帶著幾分看戲的戲謔。
單手支著下，另一只手還拿著腦，依然保持著那個擋的姿勢。
“怎麼？你是夢見被狗追了？還是夢見我還讓你賠錢了？”
程冽驚魂未定地著氣，雙手死死抓著陸赫燃的，指節泛白。
他茫然地眨了眨眼，視線慢慢聚焦，最後定格在陸赫燃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。
“現在……幾點了？”程冽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。”陸赫燃收回，順手把程冽往床里面推了一把，“來得及。”
程冽松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下來。
他抬手了發脹的太，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我睡過頭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陸赫燃起走到書桌旁，拿起那個早就準備好的保溫杯，又從口袋里出一顆花花綠綠的糖果，一起扔到了程冽懷里。
“喝了。潤潤嗓子。”
程冽手忙腳地接住。
溫熱的過杯壁傳到掌心。那顆糖果靜靜地躺在他上，包裝紙有些皺，像是被人了很久。
是一顆草莓味的牛糖。
這種甜膩的小零食，和陸赫燃這種頂級Alpha的氣質格格不。
“這是……”程冽起那顆糖，有些遲疑。
“買咖啡送的。”陸赫燃背對著他整理領，語氣極其敷衍，“我不吃甜的，扔了也是浪費，送你了。”
程冽垂下眼簾，看著那顆糖。
買咖啡送糖？
軍校里的自販賣機什麼時候有這種促銷活了？
但他沒有拆穿。
剝開糖紙，將那顆的糖果送口中。
高級的水果香混合著濃郁的香在舌尖炸開。
很甜。
他不喜歡吃糖，可這一顆糖卻意外的好吃。
“謝謝。”程冽含著糖，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，聲音含混不清。
陸赫燃從鏡子里瞥見他那副樣子，角瘋狂上揚，又迅速了下去。
“行了，趕下來穿鞋。”陸赫燃抓起桌上那本厚重的《星際戰理論基礎》，反手拍在程冽口，“出門上課去了。”
“你幫我拿書。”陸赫燃理直氣壯地指了指門口，“從這里到教室，抵扣一百星幣的債務。”
程冽：“……”
一百星幣。
就幫拿本書？
“怎麼？嫌？”陸赫燃挑眉，“嫌那就二百。”
“不用。”程冽淡淡嘆了口氣，翻下床，“一百好。我很樂意。”
雖然不知陸赫燃為什麼要這樣做，但覺他與其他貴族們不太一樣。
他，不像在戲弄人。
……
去往教學樓的路上，氣氛有些詭異。
陸赫燃雙手兜走在前面，步伐邁得不大，剛好是程冽能跟上的速度。
程冽抱著那本厚書，像個盡職盡責的小跟班，默默地跟在他後半步的位置。
周圍路過的學員紛紛側目。
一個是氣場全開生人勿近的太子爺，一個是剛在能課上出盡風頭卻又一狼狽的私生子。
這組合怎麼看怎麼違和。
戰理論課是大課，幾個班級混在一起上。
座位是自由選擇的。
兩人走進階梯教室的時候，原本喧鬧的空間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。
此時，教室里已經坐得滿滿當當。
前排和中間的好位置早就被英班和貴族子弟占據了。
看到程冽進來，原本稍微空曠一點的後排，也有人迅速把書包或者外套扔在旁邊的空位上，臉上掛著明顯的嫌棄。
就像是在躲避什麼瘟疫。
程冽對此習以為常。
他的視線在教室里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最後一排角落里。
那里挨著清潔用柜和垃圾桶，常年無人問津。
他抱著陸赫燃的書，習慣地就要往那個角落走去。
“書給你。”程冽把書遞向陸赫燃，“我去後面坐。”
陸赫燃沒有接書。
而是雙手兜，站在過道中央。
視線冷冷地掃過那些用書包占座的人。
他記得前世自己在軍校上學期間，有幾次下課無意間掃過後排角落里那個暗、，甚至還能聞到一發霉味道的位置。
那里確實坐著一個腰桿筆直的影。
只不過當時自己沒有注意看清那人是誰。
如今想來，莫非是程冽一直坐在那個位置？
一無名火“噌”地一下竄上天靈蓋。
“前面有空位。”
陸赫燃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寒意和強。
程冽愣了一下：“可只有那里有空位……”
“空位？”陸赫燃反手拉住程冽的手腕，徑直走向第一排正中央。
那里是視野最好、聽課最清楚的位置。
此時，幾個A級的Alpha正一人占兩位地坐在那里，旁邊的幾個位置上堆滿了他們的各種裝備和零食。
陸赫燃走到桌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幾個人。
“把東西拿走。”
那幾個Alpha正聊得火熱，一抬頭看見是太子爺，紈绔的姿態迅速收斂。
“殿下！您坐，您坐！”幾人手忙腳地收拾東西，把中間最好的位置讓了出來。
“旁邊。”陸赫燃下揚了揚，指著那個還放著幾個書包的空位，“這些也是你們的？”
“啊？這是給……給朋友占的……”其中一個人結結地說道。
“收走！”
陸赫燃垂眼睨著他們。
幾人不敢招惹這位爺，規規矩矩把東西拿走了。
“現在沒人了。”
陸赫燃無視全班震驚到呆滯的目，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發愣的程冽。
“還愣著干什麼？”
陸赫燃拉開邊的椅子，那作霸道得像是在宣布某種主權。
他盯著程冽，那雙眼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迫，卻又藏著一極深的偏執。
“程冽，過來。”
“坐這兒。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目在那個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和那個卑微的私生子之間來回游移。
太子殿下……竟然這麼護著程冽？
程冽的手指微微蜷，懷里的書角硌得他肋骨生疼。
他看著陸赫燃。
那個位置在聚燈下，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心。
那是他十八年來一直極力避開的地方。
他習慣了影，習慣了角落，習慣了不被人注意。
可是……
那個人卻強行把“尊嚴”捧在了他面前。
這道深淵外拋下來的繩索……
他豈有不接的道理？
程冽深吸一口氣，起膛。
頂著全班幾百道或是嫉妒，或是鄙夷，或是探究的目。
一步步，走向陸赫燃邊。
與他并肩而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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