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“連軸轉”了程冽的生活日常。
宿舍、教室、維修倉庫、圖書館、訓練場。
這個人吃不了多飯,卻好像不知疲倦。
睡不了多覺,卻每天都力充沛。
明明臉總是蒼白的似是要隨時倒下,可那副子卻時刻倔強立。
陸赫燃也是被程冽這不要命的學習方式給震驚了。
幾次忍不住勸說,可那人全當他說的是耳旁風,甚至有時都懶得回應他。
中午,作戰班課程結束。
沈嘉禮帶著幾個朋友走了過來。
“赫燃,打球去啊?”
陸赫燃看了一眼邊的程冽,“一起去打會球?”
“不去。”程冽收拾好書本,起繞出課桌,“我不會。”
說罷,不等陸赫燃再開口,徑直抱著書本出門了。
“嚯!”沈嘉禮笑著湊上來,用手肘懟了懟陸赫燃的肩,“你這個舍友很不好相吧?冰塊似的,你對他這麼照顧,他還那麼冷冰冰。”
陸赫燃氣得牙。
但一想到這輩子程冽又不是他老婆,他才懶得管這人死活。
“走,打球去。”
……
日落黃昏的後勤部機甲庫,燈昏暗。
程冽鉆在一臺機甲胚下,手里拿著焊槍,火花四濺,映照著他滿是汗水的臉。
“出來。”
一只軍靴踢了踢在外面的那雙。
程冽從設備下探出頭,護目鏡推到頭頂,出一雙疑的眼睛。
“怎麼?”
陸赫燃手里提著兩個打包盒,一臉兇神惡煞地站在旁邊。
“吃飯。”
“我不,還有一點就……”
“我讓你出來吃飯!”陸赫燃提高了聲音,在空曠的機庫里甚至有了回音,“你是想讓我把你從里面拖出來?”
程冽頓了兩秒,關掉焊槍,從設備底下爬了出來。
他一臟污,臉上蹭著黑灰,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清亮。
陸赫燃把他拽到一旁的休息椅上按住,暴地打開打包盒,把筷子塞進他手里。
“紅燒排骨,清炒時蔬。”陸赫燃在一旁坐下,自己也打開一份,“吃完再干。”
飯菜的香氣瞬間勾起了胃里的饞蟲。
程冽看著那份熱氣騰騰的飯菜,嚨了。
“多錢?”他下意識地問,“記賬上。”
陸赫燃拿著筷子的手一僵,轉頭惡狠狠地盯著他:“程冽,你要是再提錢,我就把你這臺機甲胚拆了。”
程冽閉上了。
他低下頭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
或許是因為太了,或許是因為這飯菜太香,他吃得很急,腮幫子鼓鼓的。
陸赫燃在一旁看著,心里的那氣莫名就順了。
“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。”陸赫燃把自己的那份排骨夾了幾塊到程冽碗里,“多吃。瘦得跟個鬼一樣,抱起來都硌手。”
程冽作一頓,耳有些發紅。
“謝謝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謝個屁。”陸赫燃哼了一聲,“我是怕你累病了,沒人給我洗服。”
兩人肩并肩坐著吃飯,維修間里一時安靜下來。
陸赫燃三兩口吃完,“什麼時候修完?該回宿舍休息了。”
程冽手上作微頓,轉頭看他。
“你為什麼總跟著我?”
為什麼?
陸赫燃也不知為什麼。
只是他每次都下決心不再管程冽了,但腦子里卻始終惦記。
一會怕這人又著,一會又怕這人累著。
有時聽到周邊有alpha談笑,他又不自覺擔心程冽自己在某時,會不會排。
但這些心思,陸赫燃不想告訴程冽。
畢竟這些關心都是前世的慣而已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他會慢慢放下,慢慢淡卻對程冽的那份關注。
陸赫燃不甚在意地回答:“沒什麼,我對朋友都這樣。我天天也盯著沈嘉禮,他不好好吃飯,我也揍他。”
“哦,”程冽淡淡一聲,“殿下對朋友真是重重義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陸赫燃傲揚起下,“能為我的兄弟,都是八輩子福氣。”
程冽吃完飯,將陸赫燃手里的空飯盒也接了過來。
“那都是能有資格站在殿下邊的人,才擁有的福氣。”
他起將手里的飯盒丟進垃圾桶,轉看向陸赫燃。
“殿下,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麻煩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。”
陸赫燃站起,拍了拍子上不存在的灰塵,淡淡瞧了他一眼。
“我也沒想管你的事,就是……”
他琢磨了一下用詞,“順便而已。”
兩人相顧無言。
片刻後,程冽重新戴上護目鏡,拿起維修工。
“以後不用這麼順便了。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。”
說罷,回到機甲前繼續工作。
陸赫燃看著程冽忙碌的影,角下。
前世這人就這副冷冰冰的臭脾氣。
他們婚後三年,過得平淡如水。
程冽對他的態度,也跟現在差不多。
真是……沒勁!
他就不該瞎心。
陸赫燃沒再多說,起離開維修間回了宿舍。
深夜十一點。
第一軍校的場上一片死寂。
只有路燈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沉重的息聲在夜中回。
程冽穿著那件一百公斤的負重背心,正在跑道上挪。
他的速度已經很慢了,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掙扎。
汗水黏住作戰服,著皮,勾勒出嶙峋的骨骼形狀。
陸赫燃坐在看臺的臺階上,手里著一沒點燃的煙。
他看著那個在黑暗中孤獨奔跑的影。
在無人問津的深夜里,有一個人是這樣拼了命地在追趕。
沒有抱怨,沒有停歇。
陸赫燃覺有些煩躁。
他站起,雙手兜溜達著走下看臺。
在程冽即將疲力竭的時候,他大步上前,一把架住了那個搖搖墜的。
“夠了。”陸赫燃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還有……兩圈……”程冽的聲音已經聽不出原本的音,全是破碎的氣音。
“我說夠了!”陸赫燃有些無名怒意。
他一把扯掉程冽上的負重背心,丟在地上。
一瞬間,程冽失去了支撐,整個人癱在陸赫燃懷里。
他大口大口地著氣,心臟劇烈地跳,撞擊著陸赫燃的膛。
“用時……多長時間……”程冽抓著陸赫燃的領,手指在抖,“有沒有……進步一點點?”
陸赫燃輕輕扶住他。
著面前這滾燙、抖、卻又堅韌得可怕的軀。
“進步了。”陸赫燃聲音低沉而溫,“你已經很優秀了,程冽。”
“不要再自己。”
“進步也要講究方法。”
“把自己累死了,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陸赫燃手拉起程冽的胳膊,不管程冽上的汗水和臟污,直接將人架上自己肩頭,一手攬住對方的腰。
“走,現在回去睡覺。”
這個姿勢很鋼鐵直男,沒有一曖昧。
程冽便沒有掙扎。
他實在是太累了。
臉頰在這個充滿了朗姆酒味道的寬闊肩頭,他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。
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。
地上的影子糾纏在一起,向著宿舍樓方向慢慢走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