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。”
開口的是陸赫燃。
他雙目赤紅,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條瘋狂跳的紅曲線。
雙手抓著椅子的扶手,實木的扶手不堪重負的發出“卡吧”一聲脆響,竟然被他生生掰下來了。
程冽會疼嗎?
當然疼。
前世陸赫燃在戰場上傷時,神力阻滯。
也曾被迫用過這種連接方式控機甲。
那種覺,就像是把靈魂放在磨盤上一點點碾碎。
陸赫燃覺自己的心疼的不行,每一次脈搏跳都帶著尖銳的刺痛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痛到渾痙攣,卻依然死死咬著牙關不肯松口的年。
為什麼非要這樣!
為了那個該死的A班名額?還是為了……那點可笑的尊嚴?
“連接……功。”
模擬艙傳來機械的電子音。
程冽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原本灰的眸子,此刻因為充而變得赤紅。
劇痛過後,是一種極度的清醒。
世界在他眼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,機甲的每一個零件仿佛都變了他的延。
他推了縱桿。
“對戰開始!”
對手是一臺重裝型“堡壘”機甲,駕駛者是二年級留級下來的A級Alpha,以火力兇猛著稱。
“哈哈,小學弟,別怪學長手重!”
噠噠噠——
對方一上來就全開了火力系統,兩門肩扛式粒子炮轟鳴著,鋪天蓋地的束瞬間覆蓋了程冽所在的區域。
看臺上一片驚呼。
“這火力覆蓋,就算是A級機甲也得層皮。”
“那個程冽怎麼不?嚇傻了?”
屏幕上,程冽駕駛的輕型機甲“幽靈”,靜靜地站在原地,面對呼嘯而來的炮火,竟然沒有開啟能量護盾。
“他在干什麼?”助教驚呼,“不防就是找死啊!”
陸赫燃沒有看戰況屏幕。
他的眼睛死死黏在生命征監控上。
心率190。
腦皮層活躍度……200%!
“他把能量護盾關了。”陸赫燃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,“他在……節能。”
下一秒。
就在炮火即將吞噬機甲的瞬間。
他了。
程冽的機甲化作一道殘影。
沒有規避,沒有走位。
那臺銀灰的機甲,只是切斷了除引擎外所有系統的能量輸出。
機甲的速度,卻在此刻被拉升到了一個違背常理的程度。
雷達屏幕上,代表程冽的紅點,消失了。
“人呢?!”對手在公共頻道里的聲音第一次出了慌,“雷達怎麼掃不到?”
因為程冽將自己變了一塊冰冷的石頭。
藏起來了。
沒有神力波,沒有武能源反應,自然不會被任何常規手段索敵。
程冽閉著眼,將自己完全給了100%鏈接的神經知。
機甲外殼傳來的每一金屬震,模擬出的每一縷風的流向,都了他的眼睛。
這覺并不陌生。
就像當年在黑市的拳臺上,渾是傷,退無可退。
沒有護,沒有規則,只有最原始的廝殺。
痛讓他更敏銳,更瘋狂。
陸赫燃看著監控屏幕上那條消失的紅點,心臟驟然。
他知道程冽做了什麼。
節能,匿,然後用最野蠻的方式,去近他的獵。
這是瘋子的戰。
前世他也曾這樣,在神力耗盡時,靠著腦神經鏈接控機甲作戰,撕開一條路。
那種覺,好像將靈魂碾碎了重塑。
可程冽控的很穩。
他似是完全習慣了忍耐。
他像一只匍匐在影里的野。
無聲無息地,繞到了“堡壘”機甲的側後方。
重裝機甲的視覺盲區。
“在那里!”看臺上終于有人發現了他的位置,發出一聲尖。
對手的反應很快,巨大的機械臂立刻就要轉橫掃。
但,晚了。
程冽猛地俯下沖。
切斷的所有能量,在這一瞬間全部被灌注進引擎。
轟——!
“幽靈”機甲如同瞬移一般,帶起一道殘影,狠狠撞進了“堡壘”的懷里。
太近了。
近到對方的火炮系統本無法調整角度。
這便是程冽的謀。
沒有神力去控遠程鎖定,那就用去近。
沒有能量去抗集炮火,那就用速度去突圍。
用最原始、最腥的方式,將戰鬥拉回自己最悉的領域。
刺客的領域。
錚——!
一把高能刀從“幽靈”的手臂彈出,發出清越的嗡鳴。
沒有花哨的作。
只有最簡單,最有效率的直刺。
目標——駕駛艙外側,那些錯綜復雜的管線連接節點。
噗嗤!
高能刀準地刺穿了重裝機甲最薄弱的關節隙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出刀,都快得只剩殘影。
每一刀,都準地避開了厚重的外層護甲,直擊部脆弱的傳系統。
這種程度的攻擊,需要對機甲的部結構了如指掌。
“啊——!”
對手的慘在通訊頻道里響起,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恐。
“疼!好疼!我的機甲不了了!”
普通機甲控者,鏈接敏度通常設定在60%以下。
即便如此,這種被一把刀活生生剜開連接的覺,也足以讓一個A級Alpha神崩潰。
模擬艙,程冽的眼神冷酷如冰。
他縱“幽靈”單手扣住對方已經癱瘓的機械臂,借力翻騰空。
修長的機械雙,死死絞住了“堡壘”的頭部駕駛艙。
刀反握。
對準機甲的核心艙,狠狠刺。
滋啦——!
刺目的電火花開。
龐大的“堡壘”機甲轟然倒地,激起一片塵土。
全場死寂。
從程冽的機甲消失,到對手的機甲倒地,前後不過十秒。
這不是對戰。
這是一場冷酷、高效的屠殺。
“贏……贏了?”
看臺上,有人喃喃自語。
隨即,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和議論聲徹底發。
“那是什麼作?他真的沒有神力嗎?”
“那反應速度和判斷力……簡直不是人!”
雷震看著大屏幕上那個傲然立的銀灰機甲,滿是傷疤的臉上,罕見地出了一抹笑意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拿起筆,在程冽的考核表上,重重地畫了一個圈。
“這狠勁兒,天生就是當兵的料。”
然而,陸赫燃已經霍然起。
他沒有聽見周圍的任何聲音,也沒有看見雷震的表。
他的整個世界,都凝固在那塊生命征監控屏上。
屏幕上的數據,正在瘋狂地閃爍著紅的警報。
心率:驟降至45。
:過低。
神經痛指數……溢出。
屏幕上那個代表極限的單詞,像一燒紅的針,狠狠刺進了陸赫燃的瞳孔里。
“該死!”
陸赫燃一腳踹開擋路的椅子,皺眉沖下控制臺,直奔程冽的模擬艙而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