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了。”
陸赫燃的聲音就在耳邊,低沉,抑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“別憋著。”
程冽想要推開他,想要說“別看”,可是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又干嘔了幾聲,直到胃里再也不出一點東西,才無力地坐在地上。
他靠著冰冷的墻壁,大口大口地著氣。
眼尾通紅,生理的淚水糊了一臉,狼狽到了極點。
陸赫燃蹲下。
他看著程冽這副樣子,眼底最後一點怒氣也化了無奈的灰燼。
“這就是你要的?”
陸赫燃手扯過一條巾,擰開水龍頭打,然後作魯卻輕地過程冽滿是冷汗和淚痕的臉。
“把自己折騰半條命,就為了那個S?”
程冽任由他拭著。
冰涼的巾激得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費力地抬起眼皮,看著近在咫尺的陸赫燃。
“……是。”
程冽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,“我拿到了。”
“是,你拿到了。”
陸赫燃把巾扔進水池里,氣極反笑,“你不僅拿到了S,你還差點拿到了烈士陵園的場券。”
他猛地手,一把將癱在地上的程冽打橫抱起。
“唔……”
程冽悶哼一聲,腦子里的眩暈再次襲來,讓他下意識地抓了陸赫燃的領。
陸赫燃抱著他走出洗手間,大步走到床邊,將人輕輕放下。
“躺好。別。”
陸赫燃轉要去倒水,角卻被人輕輕拽住了。
力道很小,像是某種無聲的挽留。
陸赫燃腳步一頓,回過頭。
只見程冽蜷在被子里,那雙灰的眸子半睜半閉,里面盛滿了破碎的。
“陸赫燃……”
程冽他的名字。
“疼……”
這是重生以來,程冽第一次喊疼。
哪怕是被打斷骨頭,哪怕是負重跑廢了,他都沒有哼過一聲。
可是現在,那種深腦髓的神經痛,讓他原本堅的殼徹底碎了。
他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,本能地向邊唯一的溫暖源求救。
陸赫燃的心臟猛地搐了一下。
所有的防線,在這一聲極輕的“疼”字面前,潰不軍。
“哪里疼?”
陸赫燃立刻坐回床邊,聲音慌,“頭?還是上?”
“頭……像要炸開了……”
程冽痛苦地皺起眉,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枕頭,“好吵……好多針在扎……”
那是腦神經強制鏈接的後癥。
如果不及時安,這種疼痛會持續整整二十四小時。
陸赫燃深吸一口氣。
他看著床上痛苦掙扎的人,眼神變幻莫測。
理智告訴他,這時候應該去校醫,或者給程冽打一針鎮定劑。
可是……
看著程冽那張慘白得毫無的臉,看著他即使在痛苦中也下意識尋找依賴的作。
陸赫燃閉了閉眼。
前世程冽舊傷疼的厲害時,也會下意識尋找他的信息素。
可現在程冽還沒有分化omega,不知自己的信息素安是否也能……
去他媽的理智。
陸赫燃俯下,雙手撐在程冽側,將人圈在自己和床鋪之間。
“忍著點。”
一濃郁醇厚的朗姆酒信息素,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
這一次,不再是試探,也不再是克制。
那是頂級SSS級Alpha特有的安信息素,霸道,卻又溫得不可思議。
像是一張細的網,將程冽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。
“唔……”
程冽的抖了一下。
他覺自己像是被泡進了一壇溫熱的陳年烈酒里。
那種溫暖順著孔鉆進去,一點點平了腦海里那些尖銳的刺痛。
好舒服。
程冽無意識地仰起頭,追逐著那讓他安心的味道。
陸赫燃的結劇烈滾。
出手輕輕按在程冽的太上,指腹帶著源源不斷的神力,緩緩注程冽的識海。
“小瘋子,這時候知道求人了?”
陸赫燃上罵著,作卻溫得一塌糊涂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。
宿舍里沒有開燈,只有走廊進來的一點微。
程冽的呼吸終于慢慢平穩下來。
皺的眉頭舒展開,那只抓著陸赫燃角的手也漸漸松了力道,但依然沒有放開。
他睡著了。
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,看起來脆弱又乖巧。
陸赫燃維持著半俯的姿勢,覺腰都要斷了。
借著微弱的,他貪婪地描摹著程冽的眉眼。
前世,他也曾無數次這樣看著睡著的程冽。
那時候的程冽,總是背對著他,睡得很淺,哪怕在夢里也時刻保持著警惕。
而現在……
這個滿是刺的小野貓,終于在他面前出了的肚皮。
“真是欠了你的。”
……
深秋的第一場晨霧彌漫起時,帝國第一軍校的新生期中考核榜單了出來。
榜首的名字不是那些神力S級的世家子弟,也不是自小接英教育的貴族Alpha。
而是一個在那之前被所有人視為笑話的名字——程冽。
理論課滿分,戰推演滿分,槍械組裝破紀錄,格鬥、機甲實……
【S】【S】【S】【S】【S】。
一連串刺眼的“S”像是一記響亮的耳,狠狠在所有等著看他笑話的人臉上。
整個作戰A班達的共識。
程冽是個不要命的瘋子!
軍校期中考後有三天假期。
對于被封閉式管理折磨了整三個月的新生來說,無異于刑滿釋放。
宿舍樓里從一大早就開始嘈雜。
拖行李箱的滾聲,興的呼喊聲,還有相約去市區酒吧狂歡的口哨聲,混雜在一起。
讓原本冷肅的軍校,染上了幾分俗世的煙火氣。
305宿舍里,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凝滯。
陸赫燃黑著臉,盤著雙手倚坐在程冽書桌邊。
“非要出去打工?”
程冽正低頭整理著一摞厚厚的復習資料。
聽到問話,他手中的筆尖頓了一下,沒有抬頭。
“嗯。”聲音很淡,“我想趁這幾天把下個月的機甲構造理論預習完。然後去機甲維修站幫忙。”
“都是人,他們攢了幾臺修不好的,需要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你倒是比帝國皇帝還忙。”陸赫燃只覺得有種孩子在叛逆期的無力。
“我回去一天就回來。你記得按時吃飯,按時睡覺,不要一直學習,不要超負荷訓練,不要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
程冽終于抬起頭。
那雙灰的眸子平靜無波,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孤獨。“我已經18歲了,有自理能力。”
一句話,功把陸赫燃堵得啞口無言。
“你能自理個屁。”
這人怎麼就這麼倔?
明明剛剛才拿了全校第一,還沒好利索,腦神經的損傷還在恢復期。
不好好在宿舍躺著休息,還想出去打工!
這是多缺錢?!
要不自己找個方法讓他賺一筆錢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