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赫燃起大步走到宿舍冰箱前,一把拉開門。
寒氣涌出。
里面被塞得滿滿當當。
那是陸赫燃昨天特意讓管家送進來的。
頂級的雪花牛排、新鮮的時蔬水果、還有箱的高蛋白牛和高級修復型營養劑。
“過來。”陸赫燃發號施令。
程冽猶豫了一下,放下筆,乖順地走了過去。
“你負責把這些吃完。”陸赫燃指著那一冰箱的東西,語氣兇狠得像是在布置作戰任務。
“這些東西保質期只有三天。你不吃它們就得壞掉。”
程冽看著那滿冰箱昂貴的食材,眼睫了。
這些東西的價值,恐怕比他一年的開銷還要多。
“我不……”
“浪費可恥!”陸赫燃堵住了他的拒絕。
程冽:“……”
“吃不完就得倒了!”陸赫燃拔高了音量,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。
“倒掉食就算浪費。按照軍校規定,浪費S級食材要罰款。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又是罰款。
程冽無奈嘆了口氣,“……好。我吃。”
陸赫燃的臉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【叮叮叮——】
放在桌上的腦突然震起來。
特殊的鈴聲,歡快又急促。
陸赫燃瞥了一眼屏幕,臉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。
備注上跳著一個字——“爸”。
是他那個帝國皇帝最疼,也最心的Omega爸爸。
陸赫燃嘖了一聲,有些不耐煩地接通,順手點了外放。
“燃燃!怎麼還沒出門呀?”
一道清亮溫的聲音從腦里傳出來,帶著幾分撒的意味。
“爸爸特意讓廚房做了你最吃的醉蟹,還有紅燒獅子頭。你再不回來,就要被你那個沒良心的父皇吃了!”
程冽站在一旁,聽著那充滿溫和意的聲音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那是另一個世界。
一個溫暖、明亮、充滿了被和期待的世界。
與他這個暗的角落,格格不。
陸赫燃敏銳地察覺到了程冽的作。
他看著程冽垂下的眼簾,看著那人習慣地想要把自己進影里的姿態,心臟猛地刺痛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陸赫燃對著腦,語氣有些無奈,卻并沒有掛斷,“在收拾東西,馬上就回。”
掛斷電話,陸赫燃下意識地看向程冽。
他覺得現在自己都跟著神經了。
生怕一句話說不對,又刺激到程冽那敏的自尊。
不過,這次程冽倒是神淡淡,依舊伏案安靜看書。
那種平靜,像是已經將他自己與這個世界隔離。
生怕沾染上一點不屬于他的亮。
生怕生出一不該有的遐想。
陸赫燃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里五味雜陳。
“我走了。晚上10點會給你打電話查崗。”
程冽沒抬頭,平靜“嗯”了聲。
隨著房門合攏的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宿舍里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程冽坐在書桌前,攤開著那本厚重的《機甲構造學》。
開始埋頭學習。
沒有陸赫燃在耳邊念叨,程冽的學習速度快了不。
日落西斜,夜漸濃。
臺燈冷白的圈打在書頁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。
程冽做完最後一頁筆記,擱下筆手抻了個懶腰,活了一下脖頸。
更換了另一本書,準備開始繼續學習。
【叮——】
腦傳來一聲信息提示。
程冽看了一眼。
是陸赫燃發來的。
【吃飯了沒?】
程冽握著筆,看著腦屏幕亮起又重回黑暗。
筆尖懸在筆記本上,整整五分鐘沒有落下。
他下意識地回頭,看了眼那張空的床鋪。
忽然覺得屋好安靜。
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朗姆酒味,他微微聳了聳鼻尖,眸底微不可查的了。
咕嚕嚕——
了。
按照以往的習慣,這種程度的他通常會選擇無視,或者喝一杯涼水充。
畢竟對于一個需要在泥潭里掙扎求生的人來說,食只是維持生命征的燃料,而不是。
【叮——】
腦上又收到兩條消息。
【別以為不回信息我就不知道你本沒吃飯!】
【去吃東西!否則等我回去一定會收拾你!】
過信息,程冽腦海中都能浮現出那人發這兩條信息時的神。
帶著幾分惡狠狠的威脅,還有那種獨有的,讓人無可逃的霸道。
程冽閉了閉眼,指尖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。
真的是瘋了。
陸赫燃的神與聲音像是某種病毒,直接侵了他的大腦。
程冽深吸一口氣,放下筆,起走到冰箱前。
拉開門。
冷氣撲面而來,滿滿當當的高級食材映眼簾。
最上層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淡藍的玻璃管——S級濃營養。
這種東西,一支就要五百星幣。
口綿,沒有任何異味,一支就能提供年Alpha一整天所需的所有能量和微量元素。
程冽手拿出一支。
指尖到冰涼的玻璃管壁,他猶豫了一下。
真的很貴。
如果拿去黑市賣掉,夠他買一整箱劣質營養膏。
“浪費可恥,浪費罰款。”
陸赫燃臨走前那個囂張的表再次浮現在眼前。
程冽無奈地垂下眼簾,嘆了口氣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低聲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,像是某種妥協,又像是某種的回應。
擰開蓋子,仰頭一飲而盡。
冰涼的嚨,并沒有那種廉價營養膏的味,反而帶著一淡淡的薄荷香。
胃部的痙攣瞬間得到了安。
程冽將空管扔進回收桶,重新坐回書桌前。
他沉下心,重新投到復雜的機甲線路圖中。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當時針指向九點五十五的時候,程冽停下書寫。
側眼瞄著放在一旁的腦手環。
屏幕黑著,沒有任何靜。
“晚上10點給你打電話查崗。”
陸赫燃的話還在耳邊。
程冽用筆尖無意識地了腦邊緣的金屬外殼。
他會打來嗎?
或許只是隨口一說。
畢竟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國太子,回到那個金碧輝煌的皇宮,回到屬于他的那個世界里,怎麼還會記得宿舍里這只微不足道的“流浪貓”?
他的邊有溫的家人,有味的宴席,有無數想要攀附他的權貴。
程冽垂下眸子,斂了思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