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個錘子來砸開吧,這鎖好像打不開了。”
謝昭并沒有去找錘子,而是著那鎖,用力一拽就開了。
“行了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這就拽掉了?
箱子打開,果然看到里邊放著幾本賬本。
看來的直覺還是準的。
“這都是什麼?”謝昭也湊過腦袋來看。
姜禾把賬本放在桌上,又把油燈挑得更亮一些。
細細的翻看,道:“是爹的賬本,我們家以前是做生意的,你知道的吧?”
“嗯,聽說過。”
他來的時候姜家已經不做生意了,姜母去世了,姜父病倒了,唯一的兒還小,沒辦法做生意。
但他知道姜家以前是做生意的。
姜禾翻看了一會兒,出笑容來,“你看,這本賬本上記的是我們家和錢老板的生意往來,這是錢老板欠我家的銀子。有了這些銀子,我們就有東山再起的本錢了。”
再不濟也夠這兩年的用度。
謝昭接過看了看,也是驚了,“三百八十兩,這麼多啊?怎麼也沒聽爹說過呢?”
姜禾想了想,姜父為啥不說呢?
應該是他知道收賬有多難,所以沒想過讓兩個孩子去收賬,才沒告訴他們。
但東西一直放在這里,他都躺床一年多了,他也拿不到。
“可能忘了吧。”姜禾隨口應了句。
“不止三百八十兩,這里還有。”很快轉移話題,又拿出一本賬冊來道:“這是劉老板欠的銀子,劉老板欠了我爹八百兩。不過……”姜禾嘆了口氣說:“我以前聽我爹娘談話的時候說過,劉老板他們家搬家了,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。這筆錢,怕是追都沒地方追。”
“那也沒關系,三百八十兩也不了。”
姜禾點點頭,“是啊,有了這些銀子,我就想辦法把爹以前的生意再做起來。”
謝昭驚訝,“你想做生意?”
“是啊,咱們總得要生活。你給人家建房子賺的那幾個錢,也就剛好不死咱們而已。”
說得謝昭臉頰發紅,很是愧。
“對不起,都怪哥哥沒用。”
姜禾訕訕,也難得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謝昭為五鬥米折腰。
“我們去把這些銀子收回來吧,錢老板在涼城,你看,這是他家的地址。”
謝昭蹙眉,“這麼遠?”
“是啊,爹就是去涼城收賬的途中撿到你的,沒準兒再重走這條路,能讓你想起來自己是誰。”
聽著的話,謝昭神有些恍惚。
他到底是誰他是想不起來的。
好在大夫跟他說過,他想不起來是因為腦子里有淤。
但那淤在慢慢變小,等完全消失了,他就能恢復記憶。
謝昭淡笑道:“早晚能想起來,我懶得費勁兒去尋找線索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是他見過的,最淡定的失憶者。
“我要是失憶了呀,我肯定會去尋找自己失去的記憶,空白的人生肯定不好。”這麼說,其實是希他能主點,沒準兒能早些恢復記憶。
但謝昭不這麼想。
他笑著搖頭,“我要是你呀,我也找記憶,可我跟你不一樣。”
姜禾心里咯噔一聲,眨著眼,“怎麼不一樣?”莫非他想起什麼了?
謝昭低頭扯開自己的領口,出結實的。
姜禾只覺得頭大,急忙移開視線。
謝昭聲音突然淡漠了許多。
“你看,這刀傷是不是沖著要我命來的?”
哦,合著是看傷口啊。
姜禾點點頭,“是的,我聽大夫說,要是再偏一寸你當場就沒了,都等不到我爹撿到你。”
“是吧,我這一的傷,能是什麼好人?沒準是哪個山頭的土匪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啊?你就不能想個好的?
“為什麼是土匪?我爹說你上穿的裳,是權貴才能穿的錦緞。沒準兒你是什麼天潢貴胄……或者世家公子呢。”
謝昭出無語的表,在腦門上輕彈了下。
“說你傻你還不承認,人家世家公子都養尊優,遇到危險也有下人去拼命,哪能讓自己親自手?你看看我上的刀傷劍傷,這些,這些……這是世家公子能有的嗎?”
謝昭上確實有很多七八糟的傷口,雖然早就好了,但有過傷口的地方,那皮多有些上的差異,是能看出來的。
他的長環境,確實讓人難以理解。
“所以……”
謝昭:“所以我不可能是世家子弟,我八真是哪山的土匪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的傷,又說:“沒準兒還是個悍匪。那裳,八是搶了哪個世家公子的吧。”
這腦回路,姜禾也是驚了。
“那個玉佩又怎麼說?我爹說那玉佩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。”
謝昭認真的想了下,說:“可能是被我搶的那個倒霉蛋的,我的名字可能并不謝子明,這是倒霉蛋的名字。”
姜禾驚得下都合不上。
皇太孫變土匪,哦不,悍匪……倒是給自己圓了個‘好份’,把都驚呆了。
謝昭輕抬的下,幫把合上。
眼角掛著笑,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“怎麼?被嚇傻了?”
姜禾愣愣的點頭。
“你都說自己是悍匪了,我家撿了個悍匪回來,我能不害怕嗎?”
謝昭:“放心,我就算是悍匪也不會傷害你。”
“哼,這可難說,你現在不傷害我,是因為你失憶了。”
“我要真是個土匪,那也不是自愿做了土匪。”
姜禾詫異,“你怎麼知道?”
謝昭眼眸含笑,意味深長的看著道:“因為一個人就算是失憶,他的本是不會變的。我覺得我有道德,應該是個好人。”
瘋言瘋語了半天,這幾句話倒是有些道理。
一直覺得謝昭這人其實好的,是因為他本不壞,道德水準在線。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萬一呢?萬一你不是土匪,真的是什麼世家公子,那你的家人肯定快急瘋了,到找你呢。”
“萬一?”
“對呀,萬一呢?你怎麼就確定自己是土匪,萬一不是呢?”
“萬一的話……”謝昭頓了頓,依舊搖頭,“那我更不能去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