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穿了件干凈的素麻褂子,沒系帶,上掛著好些水珠,袒走向餐桌。
姜禾滿頭黑線,直覺的移開視線。
他自己毫無察覺,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抱怨這天氣要人命。
姜禾忍不了,道:“再熱你也應該照顧忌家里的子,還不快把裳穿好。”
謝昭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,隨即笑出聲,“你就看不得了?我多還穿了些,你上大街上看看,著膀子干活的人多著呢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他說的自然也是實話,可是就覺得他在家里這樣讓不舒服。
這……可能是自己的問題。
“隨便你吧。”
把剛買回來的咸菜往前推了推,說:“這是剛從張大娘家買的,張大娘說等天氣涼快下來要做咸菜,讓我跟學。”
“嗯,那你喜歡吃咸菜嗎?”
姜禾心想誰會喜歡吃這個?可是他們就現在的生活條件,天天白粥,煮個面條也是索然無味的這種,不放點兒咸菜能淡出個鳥來。
“就著白飯好吃的。”
這麼回謝昭,也算在安自己。
“那就做唄,錢的問題……”
姜禾擔心他又給自己增加力,再去干那種要命的活兒,又趕搶過話去。
“錢還有,況且我們還能自己種菜呀,你看,這院子這麼大。”
花園沒人打掃,長的全是雜草。
姜禾往窗外看去,瞧著那被雜草霸占的花園尷尬的笑不出來。
話倒是隨口出了,可這要怎麼弄啊?
“你會種菜?”謝昭狐疑的看著。
姜禾那會種菜啊?
就一個花生長在樹上的廣告都騙了好久,要不是正好刷到品牌商道歉的後續,至今都不知道花生是長在地里的。
“我……可以學。”
謝昭低著頭認真的想了下,道:“這院子荒廢著確實浪費,咱們確實應該利用起來,種些菜自己吃,也省了花錢買。”
“是吧。”姜禾笑笑,“那我改天問張大娘去。”
“別問了,張大娘婆家娘家都是城里人。釀酒會,種菜哪里會?”
張大娘家里是做賣酒的生意。
“這樣,回頭我找陸長庚來幫忙吧,他家是種地的,他肯定會。”
“可你不是說,他是讀書人嗎?”
“讀書人咋了?又不是有錢人家的讀書人,他家窮,他一樣得下地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對了。”謝昭想起一事來,“我跟陸長庚約好了,明天一起去爬山。”
啥玩意兒?爬山?
姜禾放下碗,側頭看了看窗外那毒辣的太,心想你沒病吧?
莫非上工還是太閑了?
“為什麼要去爬山呀?這麼熱的天,好不容易放假,在家休息不好嗎?”
“陸長庚說山上有野果,我們約好一起上山摘果子去。姜禾,你想不想吃?”
連水果的味兒都快忘了,咋不想吃,太想了。
“想是想,可是……野果也沒那麼容易找的吧?”
“他說有肯定他找得到,明天咱們一起去吧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姜禾想也沒想就拒絕。
吃不了這苦。
在現代就是夏天怕熱冬天怕冷的人,這種極端夏日都是躲在空調屋里不出門的。
萬里無雲的大熱天讓去爬山,怕不是要的命。
瘋了才去。
謝昭只笑了一下,倒也沒說什麼。
氣得很,也怪他思慮不周,這麼大熱天的,確實不能讓跟著去。
“行,那你不去,等我摘野果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第二天,他抱歉的跟陸長庚說姜禾來不了。
“爬山這機會雖然落空了,不過我給你找了別的機會,你明天上我家種菜去吧。”
陸長庚一愣,“種菜?”
“對,我們家下人都送走後,院子就荒廢了,全是雜草。我尋思著,要是能種點菜,也能省點買菜錢吧。可是我們都不會,我也就你一個鄉下朋友,所以就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“這……”
“你要為難的話就算了。”
“不是,不為難。只是這種大熱天不適合種菜,城里多人家都缺水了,你家估計也沒多水了吧?這大熱天的,就算是耐熱的菜,也得天天澆水才能活。”
“哦,這樣啊,我也不懂。”
陸長庚又道:“要不這樣吧,我明天去你家,先幫你們把院子里的雜草清理了,再翻翻土。等到天上下雨,那土就能用了。”
“這樣也好,那就麻煩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說話間兩人也爬上了山。
謝昭跟在陸長庚後,穿過林,又進一溪谷里。
陸長庚直接下鞋子進了溪水中,拉了旁邊的樹藤開始建工事,并解釋道:“把水攔起來,一會兒咱們回來就能撿到魚了。”
謝昭哪見過這種東西?只覺得新奇得很。
等他忙活完了,兩人才開始在這附近找。
沒一會兒還真找到不野果。
“還真有啊。”謝昭驚訝道。
陸長庚笑笑,“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,這里每年都會結不花子。”
“花子?”
“對,藤梨,我們這里的土話就花子。”
兩人摘了不,各自帶來的布袋子都裝滿了才罷。
之後陸長庚又帶他回到剛才的溪水邊,果真看到樹藤里攔了不小魚。
小的手指長,大的掌那麼長,總之都不算大。
人家陸長庚說了,這種魚差不多就長這麼大。
大熱天的,就這麼把魚拎回去都臭了。
好在陸長庚有自己的保鮮方式。
用樹皮把魚鰓穿了,放進溪水邊拔的草堆里。
這里的草溫度低,還帶著水汽,這樣快一些回家,沒準兒魚還是活的。
這一路上陸長庚向謝昭說了好些底層老百姓才知道的一些生活常識。
謝昭聽得很認真,覺得自己這個朋友算是對了。
回來的路上陸長庚還道:“等到了秋天,咱們可以進山里來砍柴打獵。”
謝昭:“你還會打獵?”
陸長庚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跟人家獵戶比我可不行,我只會簡單的。比如下套,靠運氣,偶爾能抓到兔子或者野。”
多久沒吃上過了,一聽有野兔子謝昭就饞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