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聞言又回過來幫謝昭仔細看了看,但他沒看出什麼來,只道:“老朽擅長跌打損傷,對腦子有淤這種頑疾……”他搖頭,“老朽才疏學淺,看不出什麼來。要不姑娘你把他帶走,請之前給他治腦袋的人看看。”
姜禾點點頭,“行,謝謝你了。”
不管怎麼說,人家把胳膊給治了。
工頭打了個招呼就走了,不過讓陸長庚留下來幫忙。
姜禾付了醫藥費後,在陸長庚的幫助下,兩人把謝昭抬到板車上,拉著他去另一家醫館。
那大夫跟姜禾很,是附近醫最好的大夫,姜禾的父母都多虧了他才吊了幾年的命。
當初謝昭重傷,也是他把命救回來了。
大夫看完後長嘆,“好好的怎麼又傷到頭了呢。”
姜禾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心慌得不行,好害怕。
要是謝昭出了事……要是他醒不過來該怎麼辦?
“茍大夫,您看他怎麼樣啊。”
茍大夫神凝重,沒有回答,反而道:“姜禾,你先出去一下,我先給他施幾針試試。”
“哎,麻煩你了。”
姜禾出去,陸長庚被留了下來幫忙。
大夫讓他幫忙給謝昭裳,讓他扶著謝昭坐起來。
裳都掉後,他看到謝昭一的傷,也是驚呆。
謝昭上的傷絕非尋常人所能有的。
有的像刀傷,有的像箭傷,有的他也不知道。
尤其是口那一刀,這真的能活下來的嗎?
陸長庚滿心疑慮,可他又不好問。
茍大夫一連給謝昭扎了好些針,片刻後,看到謝昭眉頭微皺,似有蘇醒的跡象。
茍大夫也終于松了口氣,“好了,不出半個時辰就會醒過來,你們帶他回去吧。”
“謝謝大夫。”
姜禾和陸長庚又拉著板車把謝昭往家里拉。
陸長庚在前面拉,姜禾扶著板車,還拿藥包給他遮太,雖然也遮不住什麼。
引來周圍的人看熱鬧,也竊竊私語。
陸長庚與謝昭是從工地上直接出來的,上還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,一下就能猜到出了什麼事。
“唉!這世道,討生活不容易啊。你看看這小伙子,年輕輕就摔這樣,也不知道救不救得過來。”
“可不是?今年這天氣熱得不正常,聽說糧食收很不好,怕是要鬧荒了。”
姜禾默默的聽著,沒有反駁,也無力反駁。
回到家里,陸長庚幫忙把謝昭背進屋里去,又看到姜禾一下紅著眼眶,便道:“姜禾姑娘,大夫說謝兄沒事就肯定沒事,你別害怕。”
姜禾點點頭,“陸大哥,謝謝你幫忙。”
“不客氣,我跟謝兄是朋友,這是應該的。”
姜禾吸了吸鼻子,道:“我今天怕是沒辦法好好招待你了,還請見諒。”
陸長庚連連擺手,“不用不用,你……”看看相依為命的他倆,陸長庚又嘆了口氣,說:“姜禾姑娘,你照顧好謝兄,我去燒點茶水來。”
“謝謝。”
陸長庚去他家廚房燒熱水,看著廚房里柴火也不多了,又幫他們砍柴。
還打算順便幫他們把飯菜給做了。
姜禾一直在屋里守著謝昭。
此時,他又陷了可怕的夢魘之中。
夢里的畫面依舊模糊,但是聲音依舊清晰。
他好像在問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婦人,‘妹妹去哪兒了?我好久沒聽哥哥了。’
那婦人悲傷的看著他道:‘阿昭,死了,墳頭草都比你高了。’
謝昭嚇得渾冒汗,猛的清醒。
姜禾看到他睜開了眼睛喜極而泣,“謝子明,你終于醒了,覺怎麼樣?”
去拉他的手。
此時的謝昭視線還是模糊的,腦子也是模糊的。
他迷迷糊糊間記得自己有個妹妹,妹妹先是像個年畫娃娃,格外的可。
後來又梳了兩個羊角辮,開開心心的圍著他轉圈。
再後來……再後來怎麼了?明明上一秒還清晰的事,此刻卻是記不得了。
只覺那個模糊的影,逐漸與眼前的姜禾重合。
是了,是姜禾。
好好的。
他抬手輕輕去眼角的眼淚,低聲說:“好久沒聽你哥哥了。”
要是平時,姜禾肯定會說他老病又犯了。
可是這會兒卻是顧不上。
他想聽就順著他的意。
姜禾低聲道:“哥哥。”
謝昭角開了笑意,終于安心了。
他想坐起來,結果一胳膊,才知道自己有條胳膊出事了。
他視線落在自己一旁的胳膊上,“我這是怎麼了?”
姜禾愁眉苦臉的說:“你胳膊摔傷了。”
聽了的話,謝昭也開始焦慮。
家里條件都這麼差了,他竟然還把胳膊給摔傷了?
簡直是屋又遇連夜雨。
“我……我真是沒用,幫不上忙,還又連累了你。”
姜禾氣得捶了他一下,“說什麼傻話?這事兒不怪你,怪我。要不是我貪心,想賺錢,執意要做那破生意,你也不會……”
說不下去,哽咽住。
姜禾已經從陸長庚里知道了來龍去脈,謝昭是為了多賺錢,才會去爬那邪門的房梁。
心想著,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?
應該老老實實的走劇才對,啥也別折騰,好好茍著,熬到謝昭恢復記憶就好了。
兩年而已,很快就過去了。
為什麼非要折騰呢?
要不是為了錢,他怎麼會再爬房梁,又怎麼會傷?
這次又傷了腦袋,如果因此導致他兩年後無法恢復記憶,那罪過才是大了。
難與害怕織,姜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眼眶發紅,眼淚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。
謝昭也是慌了,又出胳膊去拭的眼淚。
“別哭了,我好好的呢。”
姜禾吸了口氣,盡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你怎麼會從房梁上掉下來呢?”
謝昭已經逐漸清醒,記得自己從梁上摔下來,但是為什麼會摔下來他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“我也不記得了。”
“這還能不記得?”
謝昭眉頭鎖,一臉糾結。
看他的樣子,姜禾沒再問。
他本來就腦子沒問題,怕是這一摔,自己怎麼摔下去的都忘了。
“你可是答應我不再上梁的。”
謝昭說:“我不是去上梁,我是去做畫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可能我說的上梁和你說的上梁不一樣。
這時陸長庚端著熱水進來,“姜禾姑娘,水燒好了,謝兄醒……呀,謝兄醒來啊,太好了。”
謝昭沖他點點頭,“是你把我送回來的吧,陸兄,謝謝你了。”
“不客氣,咱們是朋友,這是應該的。”